病秧子快嘎了?他把花魁睡了!(8)
人上了年纪,是会缩的。
尤其是操心的人。
高公公送走秦弘,回到御书房,看见皇帝靠在龙椅上,盯着案上的烛火出神。
“陛下?”
“德全啊,你说秦九那孩子,真的没救了吗?”
高公公斟酌了一下:“奴才不敢妄议,只是太医们都这么说,怕是……”
“太医们当初还说朕的腰疾好不了呢,朕现在不照样能骑马?”
皇帝说着,自己也知道这话没什么道理,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
“你传朕的口谕,让太医院派两个最好的太医,明日去丞相府给秦九看看。用什么药都从宫里出,不必省。”
高公公应了一声。
皇帝又想起什么,眉头皱起来。
“老三这个混账东西!逛青楼,下媚药,他倒是长本事了!”
“把他给朕叫来,朕要亲自问问他,是不是嫌朕活得太长了。”
高公公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行了礼出门叫皇子去了。
话说秦弘出了宫门。
马车等在宫墙外。车夫看见老爷手里提着灯笼,要上前接。
秦弘没给,自己提着灯笼上了车。
马车轱辘碾过石板路。
灯笼搁在脚边,烛光晃荡。
秦弘靠车壁上闭上眼睛,耳边又响起朱雀街上那些声音。
“话说那秦二公子进了栖舟公子的香闺……”
“秦二公子是被抬出来的……”
“本来就没多少日子好活了,还去那种地方……”
他的手在袖子里攥紧。
然后松开。
再攥紧。
马车在丞相府门口停下的时候,管家提灯迎上来。
“老爷,二公子醒了,喝了半碗粥。”
秦弘的脚步顿了一下。
“还……喝了栖舟公子送来的药。”管家声音低了几度。
秦弘的眉头拧起来,没吭声。
“大公子拦了,没拦住。”管家赶紧又补了一句。
秦弘站了片刻,抬脚往秦九的院子走。
房间里的灯还亮着。
秦弘推开门。
秦九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书,听见门响抬起头来。
他的脸色还是白的,嘴唇没什么血色,但精神比今早好了些。
“爹。”
秦弘走到床边坐下,他看着自己的二儿子看了很久,目光从秦九的脸移到他的脖子。
那领口处隐约露出一点青紫的痕迹。
秦弘移开目光,干咳一声:“三皇子被禁足两月,罚俸一年。”
秦九垂下眼睫,声音又轻又柔:“爹入宫了?”
秦弘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陛下要给你赐婚。”
秦九翻书页的手指停了。
“圣旨赐婚,堵住闲言碎语。陛下亲自开口,总不会挑差的,”秦弘的声音很平,“小九啊,你也该成家了。”
要不然,外边那些风言风语不知道会往什么方向传。
说他秦二公子是病秧子那没啥事,但传他是个断袖,跟个青楼男花魁不清不楚,这话未免也太……
秦九没有说话,把书缓缓合上,放在枕头边。手指在书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收回被子里。
“爹做主就好。”
声音温和,听不出任何情绪。
秦弘看了他一眼,有时候觉得这个儿子离自己很远。
总像隔着一层什么,他看得见秦九的脸,看得见秦九的笑,也看得见对方温顺乖巧的模样,但就是碰不到底。
阿昭像一碗水,一眼望得到底。小九像一口井,看着浅,扔块石头下去听不见回响。
“你好好歇着,外边的事别想了,有爹在。”
秦弘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那碗药,”他没有回头,“以后别喝了。”
门关上了。
秦九靠在床头,听着父亲的脚步声走远,被子下的手指动了动。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字条,沈栖舟送来的那张,落款处栖在刀上的鸟。
秦九看了很久,才把字条重新折好,放回枕下。
嘴角勾起一个淡笑。
赐婚?
这事,越来越有趣了。
内力在经脉里走了一圈,媚药的余毒已经清得差不多了。
昨晚他故意没有用内力逼出药性,让它在自己体内烧了一整夜,只是为了让自己记住。
记住沈栖舟身上的温度。
记住沈栖舟骂人时嗓子里的颤音。
还有沈栖舟最后放弃挣扎把脸埋进他颈窝哭泣时,湿漉漉的睫毛扫过他皮肤的感觉。
嗯……湿的可不止是沈栖舟的睫毛。
“栖舟……”秦九闭着眼呢喃,声音又哑了,带着些喘息。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脸上。
同一片月光也照在醉春阁顶楼的窗台上。
沈栖舟歪在窗边,一条腿搭在窗框上,手里翻着暗夜楼刚送来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