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驯养一只怪物/死遁后老婆没了(146)
那张脸在无声的尖叫中消融,五官好似被瞬间磨平。
——是无脸人。
司辰面色森冷地站起,又一刀刺穿了被卢永安视为“妹妹”的无脸人。
仿佛苍老了十岁的卢永安脸上仍留有彻骨的痛与惧,时不时被往日的恩怨纠缠,但在司辰一次又一次对无脸人下手后,他终于面如死灰地从恐惧中脱身。
终于,他们二人的视线落在每间房必有的、黑沉似水的镜子上。
卢永安不敢置信地凝视着那面镜子,喃喃道:“是意识海、人类意识海!不,不可能!到底怎么回事?我妹妹难道真的死了?”
下一刻,司辰面色陡然凌厉,刀光如虹向门口横劈,将即将涌入的十余个无脸人拦腰斩断,厉声道:
“没时间了,这里究竟是不是污染源核心?如果不是就快速撤离!”
卢永安语速极快:“不是,但这里极为重要,你如果进去就可以知道你想要的所有答案——但你现在毫无准备所以决不能进去!总之先撤离!”
在重重叠叠似蚂蟥般扑来的无脸人围攻下,即便司辰绝不受幻觉影响,即便他的骨刀挥砍似残影,那些来不及被彻底收容的、丧尸般的无脸人仍然给他留下了腐蚀性伤口。
他与卢永安分别后狼狈地回家,却见到了黯然的、怅惘的霁野。
司辰忽然就无法挪动步伐。
他知道他最好顺着“梦魇”中的幻境、顺着记忆一路前行到他最恐惧的那一瞬,再给“梦魇”致命一击。
但是、但是——
他太明白此刻是怎样一个节点。
他太明白只要他现在停下步伐,给他的小野一个拥抱,听小野说出这段时间的异常,一切都可以挽回,一切都将得到救赎。
霁野将不再狼狈地从他身边逃离、因失控而被关押、进入“梦魇”受尽痛苦地死去。他们之间将不会有这生离死别的三年。
那一刻万籁俱寂,梦中世界仿佛陷入静止,“霁野”的眼神仍然充满希冀地凝视着司辰,好似一切幸福都触手可及。
司辰却再度挪动脚步,忍受着锥心之痛,逼着自己再度问出那句:
“你怎么来了?”
然后是:“作为你的长官,我命令你,别再来了。”
在一字又一字的凌迟下,他麻木地走完了这一幕戏,隔着墙听到霁野关门离去的声音,在心如死灰中等来了处理完伤口的卢永安。
他听到卢永安叙述人类意识海的机密:
“人类的所有情感、记忆、意识汇聚此处,如果你进入了意识海,别说是预言异能的来源,喻衍的所有记忆你都可以翻阅——前提是,你不能在意识海中迷失。”
司辰面无表情地继续着记忆中的“台词”:
“你是怎么知道的?和卢永宁有关?”
卢永安沉默片刻,坦言:
“卢家一直保管着人类意识海的资料,但近百年来真正进去过的人也只有我妹妹。”
“她真真切切是家族百年难遇的天才,年幼时就能够在睡梦间进入人类意识海,但这也让她极其痛苦,而且好几次差点迷失。”
“直到看到那象征着意识海的黑镜,我才终于相信,我的妹妹恐怕已经死去。她与意识海的联结化作了污染源中的镜框,只要你跨过那道镜框,你就能进入意识海——预言的来源以及神启进化会的秘密将无处遁形。”
司辰淡漠道:“离开疗养院前你说的做好准备又是什么?”
卢永安目光看向窗外,仿佛短暂地回到了自己的少年时光。
他仿佛看到永宁轻轻拉住自己的手,笑着告诉自己:“哥哥,我只是想回到你身边。”
卢永安轻声:“在这人世间,你有锚点吗?一个足够让你穿越纷乱嘈杂的记忆也绝不忘记你是谁,忍受着灵魂撕裂般痛苦也要回到他身边的人。”
“如果没有,你将永远在意识海中飘荡,在无数人的记忆、情感、执念中混淆自己与他人的边界,忘记到底哪些才是自己的记忆、自己的情感。”
“最终你的意识将被撕裂被同化,你将再也不是‘人’,而是所有人梦境中一个无脸的过客。”
司辰却忽而笑了,那笑容却染上了几分悲凉与痛意:“我当然有。”
“不管是异化还是死亡,我的意识将永远纠缠他——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将我和他分离。”
卢永安一愣,随即嗤笑道:“年轻人可真自信啊,你自己能够确认就行,要是真死在海里我也没办法。”
“至于第二项准备……在人类意识海里找到喻衍的记忆极为困难,即便找到了你也未必能够顺利潜入。”
“我有两个建议,一是你找到一个对喻衍极有吸引力的物品或人——最好是刻在她骨子里的执念,如此一来,她的意识自然会被吸引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