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我一下行不行(109)
——他和燕栖山对上视线。
燕栖山微仰着头,借着镜面一直在观察他,被付舟发现了当即红着脸低头。
付舟不生气,现在燕栖山干什么他都不生气:“有什么可看的呢?”
“你好看啊。”
他们俩都被燕栖山的口无遮拦惊到,自动扶梯转到底部,付舟忙着端详燕栖山,脚下没留神,踉跄一下,燕栖山立刻下意识伸手扶他。
他的手在付舟胳膊上挨过——说是抓又没那么用力,说是摸也没那么亲热,暧昧地叫人尴尬。燕栖山像是现在才意识到什么叫非礼勿动,期期艾艾地缩回手,结结实实闹了个可以战长沙的大红脸。
地铁里更是尴尬,这个点还没到下班高峰,车厢里空空荡荡,叮铃咣啷地载着他们俩在隧道里穿行。不过一站,两个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面门思过又显得太愚蠢。
付舟靠着门边的扶手站着,冰凉的凸起硌着他的腰部,燕栖山拉着拉环待在车厢中段,手臂吊着晃荡。
他的手腕里侧有一颗小痣,在一向被手表遮住的略显苍白的皮肤上相当显眼,付舟想:我之前怎么没发现。
出了地铁站就是燕栖山家所在的小区,付舟除了谢文远和王氏姐弟之外就没去过同龄人的家,此刻多少束手束脚,默不作声地跟着燕栖山一路进楼,乘电梯。
燕栖山从鞋柜里的各种运动鞋后头翻出一双全新的拖鞋,至于为什么全新,理由也很好理解。那双拖鞋是粉色的,毛茸茸,上头还坠着两个兔耳朵和金色小铃铛。
“每个来我家的人都有一双,这双你穿可以吗?”
由于独立电梯厅的缘故,燕栖山干脆拖鞋全在外面换好,也避免下雨弄湿屋里。付舟一边小心地踩进粉兔子拖鞋,一边注意着地下其他的拖鞋。
燕栖山自己的是蓝色拖鞋,上面有小鲸鱼,还有一双橙色一双黄色,尺码偏小,看着是女码,付舟猜测属于燕栖山的母亲和妹妹;另两双一双是棉布表面,黑色褐色相间,像是中老年人会喜欢的风格,然而还有一双是浅绿色的拖鞋,男码,上头是小熊,似乎和付舟这双是一套的。
不知为何,付舟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燕栖山以为付舟把那双当成新的,随口道:“那双是朋友的,他偶尔来的时候穿。”
朋友?
真的吗?付舟思忖,又觉得自己是小人之心。
燕栖山请他进屋,付舟感觉手脚放哪里都不自在,伫立在餐桌旁边看燕栖山在冰箱里翻找,简直像在罚站。
对方明显是常做饭的人,冰箱里肉和蔬菜分门别类,码的整整齐齐、琳琅满目,付舟想起他在英国“一毛不拔”的冰箱,不禁吐吐舌头。
“土豆牛肉沫、番茄炒蛋、白灼上海青做浇头……我记得家里还有两袋荞麦面,这样子可以吗?肉要先解冻,付哥,我给你削个苹果吧?”
“都好的,我没什么忌口。”
燕栖山又喊他付哥了,这是否代表他在慢慢消气了呢?付舟不知道,不过此时此刻,处于愧疚和一如既往地溺爱,即便是燕栖山现在要求自己穿旗袍和他做一次,付舟都是有可能一口答应的。
燕栖山拿着小刀,鲜红的苹果皮蛇一样从他的指缝里蜿蜒下来,忽然间,他抬起头,直截了当、突如其来地注视着付舟的眼睛说:
“付哥,你这次真的伤我心了。”
==========作者有话说:==========
嗯,红脸的关公战长沙。(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还有两天考完,考完我要没日没夜的写文……
第51章 苹果苹果
“付哥, 你这次真的伤我心了。”
心是人身上没有情感知觉的脏器,可是古往今来,这种抽痛发憷的情感, 大抵都被称为“伤心”。
燕栖山的语气轻飘飘, 仿佛这个事实无关紧要, 就和“你吃了吗”一样稀松平常。
苹果皮继续从他手里盘旋着下降, 刀尖汁水四溅。不像英国那些色彩均匀到像油画颜料的苹果, 这个苹果红的很不均匀,皮上偶尔可见黄色的痕迹, 深深浅浅。
看来它生长在不能全方位沐浴阳光的地方, 付舟下意识地想。
燕栖山家有一个大而敞亮的阳台, 开着门正透风。可是这会儿天色晚了, 天空又暗沉下来。
付舟这些天发现江南的雨季是没有云的,天空永远是阴暗的冷灰色,用目光就能感觉到将将倾盆的大雨。
或者其实世界是由云构成的, 付舟忽然意识到, 在雨季无法看到真正的天空, 因为四周都是水滴构成的云雾,缭绕着飘进屋子,把他们俩整个包裹起来,干燥无力的语言也泡的发白, 生出洇出指纹的皱褶。
伤心……伤心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