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陛下,我和太子真的在打架!(124)+番外
水红色的蜀锦,袍角绣着大片大片的桃花。当时苏怀瑾极力要留下它,陆渊只是勉强点了头,苏怀瑾压根没想过他真会穿出来。
不止如此,陆渊还配了把坠着南红与珍珠的骨扇,冠上嵌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红玛瑙。
这身行头换作任何人穿,都活像一个发了横财的富户。可穿在陆渊身上,偏偏像壁画上的仙人,让人只敢远远地看,不敢亵渎。
滦京世家小姐、公子中有不少陆渊的追随者,这会儿都像看什么稀罕宝瓶一样打量着陆渊,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苏怀瑾原本看见陆渊这身打扮心中很是欢喜,再瞧见这帮人的眼神,那股子欣喜劲儿反倒冷了下去。
要不是还在吵架,他一定让陆渊把外袍脱了,不许再穿。
首先要进行的是赛马比试,北连和大乾各出十名勇士,绕着马道折返一圈,途中须到场地正中央摘下悬在半空的红绣球,最终携球冲过终点者胜。
苏怀瑾和阿律星并坐在正中的帐下,苏淳儿紧挨着他们,北连使团在左、大乾来宾在右,一溜帐子依次排开。
侍从穿行其间,不断奉上瓜果与冰饮。北连夏日没有储冰的条件,阿律星贪恋冰西瓜,一块接一块地往嘴里送,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
苏怀瑾瞧见他下巴上沾了一粒西瓜子,便伸手替他摘了去。
隔着一个帐子,陆渊的目光从未从苏怀瑾身上移开过,这一下自然也没逃过他的眼睛。
他端起茶杯又放下,觉得嗓子连着胸腔,像是要着火。
赛马开始了。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北连与大乾的骑士各不相让,几次绣球到手又被夺走,马道中央人影翻飞。
大乾骑兵轻巧伶俐,几度险些抢到绣球,可比起北连人,总是慢那么一拍。
北连人马上身姿压得更低,胯下的马靴紧蹬马镫,双腿紧紧地扣着马腹,像是和马长在了一起,在马背上腾挪转折,灵活得惊人。
陆渊又打量了一眼他们的装束。束袖短打,裤装紧窄利落,系腰的皮带上挂满了随身的小物件,从头到脚没有一丝多余的布料。
若是大乾的骑兵也换上这样的衣裳——
陆渊想着,苏怀瑾忽然开口:
“北连骑兵果真骁勇。”苏怀瑾的语气像是因为好奇随口一说,“本宫见贵部裤装很是方便,可否送本宫一件?我最爱骑马,改明儿也穿这个去追兔子。”
阿瑾也发现那北连旗装的妙处了?陆渊垂下眼睫,手指在扇骨上来回摩挲,心里暗自骄傲起来。
我的阿瑾,好聪明。
“这不过是草原上牧民胡乱琢磨出来的玩意儿,太子喜欢,送您便是。”阿弥古顿了顿,话锋一转,“我看大乾的服饰,才是真精妙。”
阿弥古的眼神停在了对面。苏怀瑾顺着那道黏腻的目光望过去,心里猛地一沉。
他看的是陆渊。
阿弥古笑着说:“这位公子的衣裳就很好看,像那画上仙子穿的,不知今晚的宴上,公子可否为我们舞一曲?”
苏怀瑾捏紧了手中的杯子,压着火道:“副使有所不知,这位是大乾刑部侍郎陆大人,不是寻常世家公子,怕是不便献舞。”
“哦,原来是陆大人,失敬失敬,这般漂亮的人儿,我还当是哪家的小公子。”阿弥古话说得谄媚,眼神却仍黏在陆渊身上。
苏怀瑾手中的杯壁发出轻微的脆响。
苏淳儿和白淑瑶正好夹在苏怀瑾与陆渊之间,左看看右看看。苏淳儿凑到白淑瑶耳边轻声说:“你且看着,这回有好戏了。”
白淑瑶不解其意。苏淳儿用扇子遮着唇:“我皇兄那眼神,恨不得把那阿弥古拉去凌迟了。”
陆渊感受到了苏怀瑾眼神里翻滚的怒意,奇怪的是,此刻他没顾得上介意阿弥古对他的冒犯,反而低头嫣然一笑,觉得喉咙都畅快了不少。
*
晚宴时,陆渊换上一件湖蓝色的袍子,还是苏怀瑾买的。
不像白天那件水红色那么招摇,可看在苏怀瑾眼里还是让他颇为紧张。
他怕那阿弥古再乱看,晚上特意把陆渊的位置往远处挪了挪,都快和没有官职的周三郎坐一起了。
周三郎看着自己身边喝着酒的陆渊,自己心里都犯嘀咕:怎的?自己现在在滦京地位这么高吗?都能和陆渊挨着坐了?
宴上大乾与北连的舞者轮番献舞,北连人天性不拘小节,气氛推得热烈。
阿律星喝了不少酒,非缠着苏怀瑾玩大乾的投壶游戏。苏怀瑾拗不过他,主随客便,陪着玩了好一阵。
这时,江临突然趴在耳边对苏怀瑾说:“殿下,陆大人刚才离席了。”
苏怀瑾一愣,心想这是多重要的事情?还需要特地告诉他一声?他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