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陛下,我和太子真的在打架!(239)+番外
恍惚间,他又看到了人群中的陆伯安。
一袭青衫,就站在苏长明身侧,正仰头温柔地望着他笑。
好像那年演武场上,他和苏长明切磋剑法。
伯安倚在宫墙旁的槐树下看书,时不时抬头看向他时,也是这样对他笑。
“伯安……”上官栈喃喃唤了一声。
孙明济察觉到上官栈的手在发抖,察觉到他眼中那股近乎疯魔的笑意。
他害怕了,朝着城下厉声嘶吼:
“你们以为扳倒世家便能万事顺遂?纪家、方家……还有那东阳书院出来的新人,十年、五十年、百年,他们就是新的世家!我今日未成之事,来日终有人会做成!”
身边疯癫这般叫嚣,上官栈已经听不见了。
他只痴痴地望着城墙之下,人群中的某一处。原本涣散的瞳孔缓缓聚焦。
他的唇角竟微微扬起,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刹那之间,建明帝、苏怀瑾、陆渊三人同时纵身扑向城楼边缘。
他们的动作极快,却也只抓住了夜风。
紧接着,是两声沉闷的巨响。
那孙明济落地的瞬间便没了气息。
建明帝踉跄奔向上官栈。
他颤抖着俯身,将上官栈的头轻轻扶起,让他枕在自己膝头,掌心死死按住他脑后不断汩汩涌出的、还带着温度的鲜血。
“上官老三,你何苦……”
他的眼泪砸在上官栈满是血污的脸上:“我会杀了孙明济,我会给伯安报仇啊。”
他的哭声嘶哑破碎,手还在用力按着上官栈的后脑。
“你何苦——我还没和你好好说话。”
上官栈躺在他的膝上,双目望着夜空。
这是陆伯安走后,他第一次重新看见星星。
他动了动嘴唇,声音细若游丝:“苏长明,答应我......”
“你说,你说,我都答应。”皇帝泣声应着。
上官栈死死地盯着他:“废掉、废掉娶亲方可即位的规矩。”
他的目光微微偏转,落在旁边跪着的苏怀瑾与陆渊身上,眼神里多了一丝温柔:
“长明,我们这一辈子,太苦了,孩子们……总要过得幸福些,答应我。”
皇帝急声道:“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伯安……是我对不起你们。”
“你没、没有对不起我们,我们是兄弟,结拜的时候,发过誓要两肋插刀.....”
说着,他吐出一口鲜血。
“我死了,你要是朝令夕改……我就拉着伯安一起,变成厉鬼,夜夜去寻你。”
“来吧,来找我。”苏长明涕泪横流,哽咽着说,“这宫里太大了,只有我一个,太寂寞了。”
上官栈的眼睛又重新看向夜空,喃喃道:
“伯安——”
“怎么生气了?可是等得太久?”
“别恼,我这不是来了——”
上官栈双目未阖,眼底含着笑意。
苏怀瑾知道,他已经见到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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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拜天地
武英殿内新立了一排灵位。正中是上官栈,两侧依次是此次滦京守卫战中殒身的朝臣与将士。
有大臣提议,请皇上为上官栈择一谥号,可书“文忠将军禁军统领上官栈之灵位。”被建明帝驳了回去。
“上官栈和陆伯安一辈子被俗世困住,死后不必再受牵绊。”建明帝说。
又许清明前,将上官栈的尸身与陆伯安合坟,还葬在南山上。
皇后孙真儿以死护驾,追复皇后尊号,以国礼厚葬。
与此同时,刑部、大理寺与内阁翌日便开始三司会审,
贼首孙明济已伏诛,孙氏一族凡参与谋逆者斩,其余知情不报者判了流放、贬为奴籍等罪,孙嘉丽褫夺妃位封号,以庶人身份入殓。
陆伯汉削夺爵位,贬为庶人,家产抄没。周家、白家知情且参与逼宫者,一概削爵夺职,周卫以叛国罪论斩,世家其余涉案人等交由刑部依律论处。
太和殿叛乱当日,其余站在孙明济身后的朝臣,交由吏部逐一甄别,参与者革职拿问。
在一场前无古人、浩浩荡荡的朝堂清洗中,大乾迎来了建明十八年的春天。
朝臣到武英殿祭拜过后,建明帝就把上官栈的牌位请回了养心殿的暗室中。
这是苏怀瑾第一次见到这个暗格。
里面立着五个牌位——
皇帝的师父上官文宏、苏怀瑾的母亲、陆伯安、上官栈,还有一个空牌位。
建明帝让陆渊和苏怀瑾一早上便戴了孝,跪在五块牌位前。
“有朝一日朕走了,就把朕刻在那块空白的上头。”他指着那个无字牌位说。
“此前师父的牌位也是空的?”苏怀瑾问。
皇上没回答,陆渊在旁边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