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陛下,我和太子真的在打架!(238)+番外
他叫嚷道:“苏怀瑾!北连造反,云州失陷,你不顾云、晋两州百姓的死活,竟独自跑回滦京来,你这个自私之辈!社稷交到你手上岂能安稳!”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苏怀瑾垂眼看他,“晋州守备军能守住城、能打胜仗,不在于太子在不在。鲁津、洪静塘治军有方,晋州军本就是一支真正的雄师劲旅,自能守好晋州。”
他又道:“更何况,父皇膝下并非只有我一个儿女,宁安公主苏淳儿做过云邑保卫战的主将,当初我领兵攻打建南之时,是她站在云邑城楼上与敌对阵,此时,她依旧能在晋州城墙上,守着大乾的国土。”
听到这里,建明帝的原本平静的目光中闪过一瞬难以掩饰的骄傲。
苏怀瑾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你永远都不会明白,大乾的江山,从来不是皇家在守,亦不是世家支撑,大乾的每一场胜仗,都是万千将士打下来的,少了苏怀瑾,晋州不会打不赢仗。”
“少冠冕堂皇。”孙明济瞪着眼睛,厉声怒骂道,“你这宫女生出来的贱种,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江山社稷,又有什么资格与世家正统争皇位?若不是你卖弄风骚,引得陆渊为你倾心,处处护你、算计世家,你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陆渊倾心于他。这话从孙明济嘴里说出来,反倒让苏怀瑾生出几分得意来。
要不是孙明济犯下谋逆大罪,苏怀瑾恨不得让他多活几日。
每天到集市口上把这话说上一百遍,让全滦京都知道才好。
孙明济缓了口气,冷声道:“成王败寇,我孙明济无话可说,只有一事,我不知道死不瞑目!为何你能猜到今日有建南守备军来救驾?怎敢只身回京?”
孙明济的疑惑也是满殿朝臣心中的疑问。
按照如今的局势,若是太子选择的是带着晋州守备军前来护驾,阿律提便可瞬间攻破晋州,打破滦京以北最后一道屏障。
到那时,滦京还是危在旦夕。
太子为何能将这滦京的局势猜得分毫无误。
“年少时,授我学业的陆伯安先生曾教我,要全然信任身边之人。”
苏怀瑾看向陆渊,轻笑一声:“我的盟友未必全然信我,可我信他。”
“我深知他向来事事尽心、但凡力所能及,必倾尽所有。你谋逆作乱,他定会不惜一切调兵驰援,何需我再调动晋州守军,放弃晋州防线?”
陆渊怔住,他听出了这话里藏着苏怀瑾对他的怨怼,心头一涩,低下头去。
苏怀瑾并没就此放过他,语气里多了几分故意的味道:“他不光不信我,他现在都不敢看我。”
“......”陆渊的头埋得更低了。
建明帝轻咳了一声,提醒他顾及体面。
满殿朝臣默默移开目光,无人敢接这话。
随即,建明帝下令将孙明济及一众同党押下去听候发落。
就在侍卫上前押人的刹那,建明帝身后骤然掠出一道灰影。
那人身手利落,一掌推开架着孙明济的侍卫。
反手拎住孙明济的后领,足尖在石阶上连蹬数下,整个人如鹰隼般蹬上了宫墙城楼。
“师父!”看清那道身影后,苏怀瑾失声喊道。
只见,将孙明济大头冲下压在城墙边缘的人,就是上官栈。
城墙之上,夜风灌满他灰白的僧袍。
他抬起头,空洞的眼睛望向虚空:“孙明济!你杀了伯安,我要你偿命。”
“师父!”苏怀瑾像是猜到了上官栈想做什么,急声喊道,“父皇定会秉公惩治他,你不要做傻事。”
“师父,您先下来,我和师弟不会放过孙明济,所有当初害了父亲的人,都会付出代价。”陆渊恳切地说。
孙明济被他死死扣住脖颈,脸涨成紫红色,他嘶哑地辩驳着:“上官栈!陆伯安不是我、不是我杀的。”
上官栈手上力道骤然加重,扣得他几乎窒息,又携着他往城楼边缘再挪半步。二人身形悬于高墙之外,只需分毫偏移,便会即刻坠下高楼。
“师父!”陆渊、苏怀瑾齐声叫道。
“你还敢狡辩?”上官栈质问,“当初是你把伯安抓到牢狱中去,不然他为何会死?”
孙明济:“是我抓的他没错,可他是自己寻的死!当年我本想拿他威胁你,让你把那个小孽种送回来。可他……竟一头撞了墙,是他自己求死!”
吹了一夜的风此刻停了,满殿的呼吸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
上官栈骤然僵住。
忽然,他的瞳孔颤了一下。
眼前那片延续了十几年的黑暗里,竟透进了一丝光。
朦朦胧胧的,他好像看见了太和殿,看见了城墙下面的苏长明正焦急地看他,看见了他的两个宝贝徒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