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陛下,我和太子真的在打架!(55)+番外
凌晨,天还未大亮。山中的草木上挂着露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哒哒的寒气。
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已站在了南山寺的门口。
男人叩了几下门。不多时,一个小和尚从里面探出头来,将两人迎了进去。
那男人手持长剑,是习武之人的装扮。
他身后跟着一个六七岁的男孩儿,身上的衣裳穿得单薄,正睁着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寺庙里的一切——
古旧的殿檐,青砖缝里钻出的青苔,檐角挂着的铜铃在风里轻轻晃。
小和尚引着二人来到一处僻静的屋子,朝里面轻唤了一声:
“蓬山先生,他们来了。”
不多时,屋门打开了。
门内走出一个男子,乍一看通身雪白,眉清目秀,气度非凡。
男孩儿再细看,发现那人眼睛狭长,棱角分明,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男孩儿从来没见过长得这样好看的人,再想想自己刚刚走过的路——
深山、老林、古寺,这般仙境一样的地方.......
面前这位,不会是神仙吧?
这时神仙开口了:“你怎的带着他赶夜路?不怕他着凉?”
果然,神仙的声音都这么好听。
“嘿嘿,这不是不敢耽搁嘛。”男人挠了挠头,“带着他在外面溜达,总觉得心里不安生,倒不如赶紧赶路。这小子,你别看他瘦,可灵巧了!这一路上,不管我走得慢点快点,他都能跟上。”
男人说着回头看了身后的孩子一眼:“是吧?”
男孩儿见是问他呢,赶忙想张口答应着,一下子吸进些冷气,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大喷嚏。
漂亮神仙看男孩儿打喷嚏了,赶紧上前,将他往屋里领,先是把孩子按到了床上,又焦急地往他身上裹了一层厚厚的被子。
“你看看你,把孩子都冻坏了。”神仙的语气带着埋怨,“亏你还能说笑。你的步子那么大,都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从后头跟上你走了这一夜。”
男人挠着头,悻悻地跟在后头,一副闯了祸的表情。
男孩儿其实想说自己没事,他不累,但他没说出口,因为确实挺累的,他也不能撒谎。
那男人走得的确是快,有好几处陡峭的石阶,他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踩实,深一脚浅一脚的,就这么跟着跑。
但他必须跟上,因为出门前母亲反复叮嘱他,必须要跟着这男人,只有跟上了,他才能活。
被子里是暖和的,散发着一股植物的香味。男孩儿说不清是什么味道,有点像除天花时烧的药草。
他感觉到身上的凉意渐渐被驱散了,手脚也慢慢有了知觉。
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到身后有动静,窸窸窣窣的。
神仙的榻上怎么会有老鼠呢?男孩儿心想。
他扭头去看,只见床榻里面忽然钻出一个人头!
他吓得大叫。
那人倒没跟着一起叫,只是伸手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佛门净地,不许大叫。”
男孩儿定睛一看,见是个会说话的人,不是鬼,这才稍稍平静了些。
“对不起,小师父。”男孩儿见他年岁不大,还以为是寺里的小和尚。
“我不是和尚。”那人从被子里钻出来,利落地跳到地上,男孩儿才看清他的身量比自己高出两个头。
是个大哥哥?
大哥哥伸手指了指漂亮神仙说:“我是他儿子。”
男孩儿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神仙正坐在桌边,看着他们笑。
这时男孩儿发觉这大哥哥的模样长得确实有几分像那位神仙。
也很好看。
这时大哥哥大大方方地朝男孩儿伸出手:“我叫陆渊,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儿连忙直了直身子,用稚嫩的声音说:“我叫瑾儿。”
“瑾儿?”陆渊想了想,“你没有姓氏吗?你的大名叫什么?”
旁边的两个大人听到这话刚想过来打断,男孩儿已经开了口:“我娘有时候也叫我犬奴,这就算是我的大名儿吧……你也可以叫我犬奴。”
“犬奴……还有这样的名字?”陆渊愣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敛起了脸上的表情。
他想,大概是爹爹和师父从哪户穷人家里领来的孩子,叫这样的名字倒也没什么不正常的。
他怕自己唐突了弟弟,便重新露出笑容,认认真真地说:“这个名字很可爱。犬奴,很高兴认识你。”
犬奴露出一个乖乖的笑容。
又过了几日。
犬奴和陆渊已经同吃同住了好些天,更熟悉了些。
期间犬奴确实病了一场,应当是身体本就羸弱,再加上跑了一晚的山路受了凉,这些天才好起来。
陆渊这才知道,犬奴只比自己小三个月。看身量,他以为犬奴至少要比自己小两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