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陛下,我和太子真的在打架!(56)+番外
但他不再好奇犬奴过去的事了,也从不曾在人前问犬奴任何与他过去有关的问题。
因为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父亲和师父曾找他正式谈过犬奴的身世、犬奴的秘密。
如今他是这世上第五个知晓的人。
第一个是犬奴自己,第二个是犬奴的母亲,第三、第四便是父亲和师父。
这“第五”的身份,在小小的陆渊心中,有着沉甸甸的分量。
他知道,作为犬奴的哥哥,他要为犬奴保守这个秘密。
看着两个孩子你一口我一口地分着红糖包,上官栈和陆伯安的心情也觉得晴朗起来。
“伯安,你说要不要给犬奴换个名字?”上官栈说,“总叫犬奴不好听,叫瑾儿……又觉得和他的过去没断干净。”
“那你这个做师父的,给取个名字吧。”陆伯安说。
上官栈笑了:“我这个粗人哪儿会取名字?还得靠你啊,蓬山先生。”
陆伯安笑了笑,望着窗外。海棠花未开,枝头还吐露着青色的骨朵儿,一粒一粒的,像未及落笔的墨点。
他忽然有了主意:“渊儿的乳名叫青儿。不如我们给犬奴取个相配的名字,怎么样?
“好啊。”上官栈笑着点头,“兄弟两个名字配上,日后更亲近。只不过……给犬奴取个什么字才算是和青儿这名字配上呢?”
陆伯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那窗外的海棠,目光悠远,像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
“棠儿?”
大殿正中,一个僧人缓缓回过头来,轻声唤着。
苏怀瑾的声音有些动容:“师父……您怎知是我?师兄给您传信了?”
“未曾。”僧人转过身来。
他面容清瘦,眼窝微陷,一双眼睛虽睁着,却没有焦点,像是望着什么旁人看不见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深山里的潭水,“我辨得你走路的声音。”
“师父,听闻您一个人游历在外两个月,您眼睛看不到,怎的不多带个人?”苏怀瑾说。
“不碍事。”上官栈转过身,慢慢往前走,“我一个人惯了。”
苏怀瑾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素白的僧袍在风里轻轻拂动,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像是这寺庙里的每一块砖,他都用脚掌丈量过千百遍。
他们穿过回廊,绕过佛堂,来到一处偏僻的屋子。
上官栈打开门,屋子里弥漫着那股熟悉的草药味,和许多年前一模一样。
上官栈熟练地走到里间,对着墙上供着的牌位,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柔:
“伯安,棠儿来看你了。”
苏怀瑾走上前,拿起案上搁着的三炷香,凑到烛火上点了。青烟袅袅升起,他恭恭敬敬地对着牌位跪下,磕了三个头。
“先生,棠儿来了。”苏怀瑾抬头,望着牌位上刻着的字——
“此生挚爱陆伯安之灵位”
苏怀瑾知道,这间屋子师父从不让人打扫。可他环顾四周,见案上无尘,地上无灰,连窗棂都擦得干干净净。
他很难想象,一个看不见的人,是怎样一点一点把这里收拾成这样的。
要摸过多少遍,要擦过多少回啊……
牌位两侧,挂着师父写的字。或许是看不见的原因,那字写得潦草了些,但飘逸的笔划更有些真情流露之感。
左边写着:蓬山此去无多路
右边写着:青鸟殷勤为探看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师父。
师父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面朝着牌位的方向,那双看不见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
----------------------------------------
第36章 青鸟殷勤为探看
御书房里间有一处佛龛,是皇上每逢心烦意躁时,都会去礼佛的地方,平日不许旁人靠近。
建明帝苏长明搬动佛龛前的一尊香炉,香炉一转,只听一声闷响,佛龛缓缓下沉——竟露出后面错落排列的五个牌位。
其中最中间一个牌位上写着——
“蓬山先生陆伯安之灵位”。
苏长明亲手点了两支香,将其中一支递给身后的人。
“太子已经到了南山?”他将香插入炉中,一缕青烟升起。
“回陛下,是。”后面那人也跟着插了香。
苏长明看着牌位上陆伯安三个字,沉沉地叹了口气。
“伯安啊。”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过去我就总有求于你,如今……我可还要求你啊。”
他顿了顿,继续说,“求你保佑我儿——逢凶化吉。”
他的视线停留在牌位的名字上,思绪透过那熟悉的三个字,飘去了很远的地方......
*
巨大的佛像矗立在殿前,金身庄严,垂目低眉,大殿上气氛肃穆。
佛前跪着三个十来岁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