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望着牌位。

“父亲，您走之后，我好像从来没这么开心过，我想和您再许一个自私的愿望，我想和苏怀瑾一辈子都在一起。”

殿外有鸟雀扑棱翅膀的声音，衬得这一方天地更加安静。

他重重地叩了三个头，额头抵在冰冷的砖地上，停了一息，才直起身来。

*

陆渊告别了师父，队伍离开南山时，已经是午时了。

皇上交代的私事办完了，一行人的神色都松快了不少，打马往津渡的方向去。

陆渊坐在马车里，车帘垂着，看不清里头的光景。

“陆大人出门排场倒不小，光近身侍卫就带了两个，看那两位，都不是好惹的善茬儿。”队伍里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估计是陆大人的家丁吧。陆大人不会功夫，出这么远的门办差，带上几个会功夫的家丁很正常。”

他们说的是陆渊马车两侧跟着的近卫，都骑着马，不紧不慢地缀在车旁。

左边那个少年面嫩，看着不过十六七岁，是陆大人的近卫，叫朵儿。

右边那个佩着剑，瞧着稍大些，生得倒是好看。

队伍里有人嗤笑一声，压低声音道：“陆大人是世家公子，出趟远门总要有点排场。年纪轻轻的，花拳绣腿罢了。”

“嘘，小声点，让人听见了不好。”

几个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便不再说了。

队伍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陆渊命人在一处山坳里休整。

众人纷纷下马，寻了阴凉处坐着，掏出干粮来啃。

那佩剑的随从也下了马，先是从怀里掏了个什么给陆大人的马车上送了去，没一会儿就出来寻了块石头坐下来，从怀里摸出一块干饼，掰成两半，大口大口地嚼着。

一个约莫着三十来岁、瘦脸的吏员凑过来，在他旁边蹲下，笑嘻嘻地搭话：“兄弟，贵姓啊？”

佩剑的随从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那吏员也不尴尬，自顾自地继续说：“我姓周，刑部的。头一回跟着陆大人办差，心里没底。听说陆大人脾气挺怪的，不好伺候吧？”

佩剑的随从咬了一口干饼，嚼了两下：“不好伺候。”

“怎么个不好伺候法？”周吏员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

“娇气得很。”

周吏员“嗐”了一声，压低嗓门：“可不是嘛！我跟你说，今早出发前，就因为他那件袍子上沾了点灰，硬是换了三件才满意。三件！咱们这些人风里来雨里去的，谁在乎这个？”

佩剑的随从愣了一下，爽朗地笑起来。

周吏员见自己和陆大人身边的随从熟悉了，也喜上眉梢起来，又往前凑了凑：“对了，兄弟怎么称呼？”

“犬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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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你骑马很好看

陆渊掀开车帘，看着前面不远处马背上的那个背影，心里瞬间泛上一阵暖意。

那背影跟着马背一起颠簸起伏，又让陆渊想起昨晚的事，耳根微微发热。

昨夜他把人折腾得太狠了，后半夜苏怀瑾连翻身都哼哼唧唧的，早上起来穿衣时，他亲眼看着那人在屏风后头龇牙咧嘴地系腰带。

现如今让他这么骑马赶路，陆渊恨不得把他换到马车里，自己去骑马。

可是又行不通。

好在这次一起出门办差的队伍里，要么是品阶低的吏员，要么是滦东大营借调过来的武夫，没人见过太子。苏怀瑾以贴身侍卫的身份跟着他，是最稳妥的、法子。

但如果一直让贴身侍卫跟着大人一起坐马车，就太奇怪了。

陆渊见已过正午，外面人疲马乏，他主要也是惦记苏怀瑾吃不消，便下令全队就地休整。

马车刚停下，就听见苏怀瑾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陆大人。”

陆渊立刻正色说道：“进来说话。”

苏怀瑾刚一撂帘子，就被一把拉到陆渊身边。

“累不累，渴不渴？你要是觉得辛苦就要告诉我。”陆渊看着苏怀瑾的眼睛，急切地说。

“陆大人未免也太紧张了吧，就您这队伍赶路的速度，去一趟陵渡赶上我跑建南两个来回了，还累不着我。”苏怀瑾说，“倒是陆大人，本来就体弱，还要连赶许多天路，可不要累着。”

说着，苏怀瑾将手中一个精致的布包塞进陆渊手里，叮嘱着：“自己吃，不许给别人。”

话音未落，苏怀瑾猛地凑到陆渊跟前，快速亲了陆渊耳朵一口，起身离开了陆渊的马车。

陆渊刚想问他吃什么，话还没说出口，苏怀瑾已经下车了。

陆渊掀开布包，发现里面还包着一层油纸，再掀开，竟然看见两个白糯米团子。

陆渊轻咬了一口，山楂馅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