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陛下,我和太子真的在打架!(63)+番外
他再醒来的时候,发现外面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白晃晃的光。
竟然已经辰时了?早就过了练早功、用早膳的时间。
奇怪,今天师父怎么都没叫自己?要知道自从他来到寺里,师父从不让他睡懒觉,今儿个是怎么了?
他胡乱抹了把脸就往外跑,跑到大殿门口时正好撞上庙里的小沙弥。
小沙弥看了他一眼,有点惊讶地问:“殿下,您可是……昨晚没睡好?怎的眼圈这样重。”
苏怀瑾心虚地笑了笑:“做了个梦,梦见和人打了一架。”
可不就是“打了一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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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里早膳时间后,照例是诵经。
苏怀瑾跪在蒲团上,嘴里念念有词,脑子里一个字都没进去。
一个小沙弥跑过来叫住了他:“殿下,陆渊陆大人来了,说是有圣上口谕要传。”
苏怀瑾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表情看起来平静些,理了理衣袍,跟着小沙弥往前厅走。
走到前厅门口时,他远远地就看见了陆渊。
陆渊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袍,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来,衬得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像一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白荷,跟昨天的流浪回来的骑驴落魄公子简直是两个人。
在南山寺众人面前,陆渊的表现无可挑剔。
他先向苏怀瑾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微臣见过太子殿下。”
苏怀瑾在心里笑了一声,大狐狸,装得倒挺像。
苏怀瑾回应:“陆大人辛苦。”
陆渊微微颔首:“殿下不必多礼。”
他指了指旁边桌上码得整整齐齐的一摞书,“这些是陛下特意吩咐下官送来的,都是经史子集的善本,陛下有些话让微臣转达给太子殿下。
陆渊清了清嗓子——“寺庙清净,正是读书、修身养性的好时机,若有闲暇,莫要追鸡赶鸟,不妨多读书,能敛你的山野脾性,切记在外莫丢朕的脸。”
陆渊说完,又对着苏怀瑾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殿下,圣上让下官带的话,已经带到了。”
苏怀瑾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他已经能听到身后小沙弥窸窸窣窣的笑声了。
这个陆渊......不会单独和他说吗?这是存心要他丢人。
送完书、传完圣上的口谕,陆渊也就要告辞了。
“听闻陆大人与这南山寺颇有渊源,”苏怀瑾说,“不知陆大人是否愿意赏光,与本宫四处转转?”
陆渊:“多谢太子殿下,下官恭敬不如从命。”
苏怀瑾把陆渊带到后院没人的地方时,结结实实地往陆渊屁股上掐了一把,用来解刚刚他故意让自己在众人面前丢人的气。
*
这次跟随陆渊前往陵渡办案的,多为刑部的新人,同时为防北连人真有什么动作,还特意调了滦东大营的士兵乔装成侍从,跟在队伍里。
陆大人给太子送书这件事,本是圣上嘱托的私事。为不打扰佛门圣地、不打扰太子清修,只陆渊一人进庙办事,其他人自然没机会跟上。
队伍在离南山寺一里地的平坦处驻扎,等着陆大人办差回来。
这时有人嘟囔:“好不容易有机会见一见太子,还不让我们上去。”
另一人说:“太子也没什么嘛,前儿个刚被打了顿,就被皇上遣到这鬼地方,看这位置坐不坐得稳都另说。”
旁边还有人接话:“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南山寺中,陆渊跟着苏怀瑾穿过两道月亮门,绕过一片竹林,来到了寺院深处苏怀瑾住着的偏殿。
屋内正中供着一方牌位,香炉里的灰还是温的,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照在“此生挚爱陆伯安之灵位”几个字上。
陆渊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站在牌位前,嘴唇微微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上官栈从门外走进来,手里还捻着一串佛珠。
“师父。”陆渊转过身,双膝一屈,直直地跪了下去。
上官栈伸手摸索着陆渊,陆渊用膝盖往前挪了两步,主动去迎上师父的手。
上官栈的手在陆渊肩上捏了捏,慈爱地说:“青儿又瘦了。”
师徒三人叙了些话,陆渊此时更是确认师父不知道昨晚自己偷偷来寺里找苏怀瑾的事情。
片刻后,上官栈说:“既然来了,就单独跟你父亲说说话。我陪棠儿在外头等着。”
上官栈在苏怀瑾的搀扶下转身走出殿门,殿内只剩下陆渊一个人。
他重新跪下来,面对着那块牌位。
“父亲。”
沉默了很久。
香炉里的烟袅袅地升起来,在他眼前打了个旋,又散开了。
“我想和您说件事。”陆渊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声音却有些发紧,“我.....和苏怀瑾互通了心意,若您泉下有知,听到这件事或许会惊讶,会生气,甚至气到不再保佑我。但我还是要求父亲,不要怪阿瑾,希望父亲继续保佑他,逢凶化吉,平安遂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