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陛下,我和太子真的在打架!(80)+番外
“哎呀,我就说嘛!”胡子嗓门最大,“陆大人从平郡带了这么多东西,居然是给大伙儿的!”
老周不好意思地说:“可不是嘛。亏我们当时……当时还说陆大人带的东西怪多的。真没想到陆大人对我们这么好。”
有人翻出一个食盒的盖子,看了一眼就惊呼起来:“哎呀,你们看!这个是平郡最好的酒楼里的点心!当时我们路过都没舍得买,陆大人真是破费不少啊!”
“上哪儿去找陆大人这么好的上官去!”
“陆大人还病着呢,这些日子没少操劳,还想着我们……陆大人真是个菩萨心肠!”大家七嘴八舌的,倒把屋里的陆渊夸得直臊得慌。
从小到大,他很少听到这般直抒胸臆的夸奖。父亲还在的时候倒是会肯定他,但那都是具体的,譬如这篇文章做得好、这个字写得有长进。
说是夸奖,其实更像是尺子,量出他哪里做对了,也量出他还有多远的路要走。
后来父亲不在了,似是有一块巨大的阴影落下来,笼罩着他,笼罩着师父,笼罩着他们所有人的世界。
所有人都在赶路,都在布局,都在拼命。
他也在拼命,拼命学本事,拼命让自己一天比一天强大。可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人再停下来跟他说一句:青儿,你做得很好。
直到苏怀瑾出现。
这个人不仅要自己夸他,还要带上整整一院子的人一起夸他。
陆渊觉得自己像一块经年不见太阳的坚冰,正被苏怀瑾热烈的爱融化着。
“陆大人!”院子里有人冲着他这扇窗户喊了一嗓子,“休息好了就出来和我们吃两口呗,热闹热闹!”
苏怀瑾的带着笑意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别叫大人了,他脸皮薄,不好意思呢。”
陆渊看着窗外,苏怀瑾站在阳光里,被一群大老爷们儿围在中间,笑得眼睛弯弯的,嘴里还嚼着一块点心,腮帮子鼓鼓的。
他忽然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棠儿是暖的,所以青儿也暖起来了。”
*
子时。
海面上没有月亮,云层压得很低,海浪有节奏地拍打着船身,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渊站在船头,一身北连商人的打扮,深色的袍子裹得严严实实,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
他的目光穿过夜色,望向远处那片什么也看不见的海域。
按照那个北连人的交代,东阜人的船应该就在前方不远了。
“大人,”老周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一切准备就绪。火铳已经上好了药,信号一发,刘知州的船队就会从南北两个方向包过来。”
陆渊点了点头。
苏怀瑾站在陆渊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一身短打,腰间悬剑,头发束得利利索索。他的目光不时扫过四周的海面,耳朵竖着,捕捉着每一丝异样的声响。
胡子和两个精锐士兵分散在船舷两侧,手按在刀柄上,每一根神经都绷着。
船又往前行了一盏茶的工夫。
“有船。”胡子忽然低声说。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正前方,黑暗中,一个模糊的轮廓渐渐浮现——
先是一个黑点,然后慢慢放大,变成一艘船的影子。那船没有点灯,和夜色融为一体,如果不是靠得够近,根本发现不了。
对面船上亮起一盏灯笼,明灭了三下。
陆渊微微侧头,朵儿会意,举起早已备好的灯笼,同样明灭了三下。
两艘船缓缓靠近。
海浪在船底涌动,木板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对面船上有人探出头来,举着灯笼往这边照了照。
灯光扫过陆渊的脸,又扫过他身后的货物。
“货带来了?”对面那人说话带着浓重的东阜口音。
“带来了。”陆渊的声音压得很低,故意带着几分北连那边的腔调,“盐铁在底下,上面盖着羊毛。”
那人点了点头,一挥手,几个黑影从对面船上跳过来。
他们掀开舱盖,扒开表层的羊毛,露出底下一捆捆用油布包好的货物,撬开一包,用手摸了摸、又凑近闻了闻,回头冲船上喊了一声:“是铁。”
东阜人手脚麻利,三两趟就把货物从这条船传到那条船上。
差不多了!
当最后一箱铁被递过去的时候,苏怀瑾知道时机到了,货全在东阜人的船上,人赃并获。
他看了胡子一眼,胡子微微点头。
苏怀瑾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剑——
“动手!”
四个身影同时暴起。
苏怀瑾剑出如电,直取站在船舷边指挥的那个东阜头目。
那人反应倒是不慢,听见动静就往旁边一闪,苏怀瑾的剑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削掉了一片衣料。
头目脸色一变,伸手就要去摸腰间的刀,苏怀瑾不给他机会,剑锋一转,横劈过去,逼得他连连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