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当他再次试图用公共电话联系那个匿名雇主，提出“调查难度增大，需要大幅增加预算，并可能需要动用特殊手段”时，对方沉默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长。

然后，那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冰冷的声音说：“你的任务只是观察和报告健康状况。预算不会增加。

记住，不要做任何超出指令的事。如果觉得困难，可以终止合作，但已付费用需按比例扣除，且不得向任何人提及此事。”

对方的反应冷静得近乎冷酷，对“加钱”的试探毫无兴趣，对“特殊手段”的暗示毫无反应，反而更加强调“只观察健康”这个核心指令。

这不像雇主的反应，更像是一个……监控任务的执行者。

崩牙雄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几乎可以肯定，电话那头的人，根本不在乎那两个目标的秘密，只在乎那个叫陈知寒的人是否“健康”。

再联想到关于“长生不老药”的荒诞都市传说，一个更加惊悚的猜想浮现在他脑海：

对方可能是在确认某种“药效”是否稳定，或者，在等待某个“健康”发生变化的时机……

他挂断电话，在嘈杂的街头站了很久，直到汗水浸湿了花衬衫的背部。

他决定了，这浑水不能再蹚。

他打算最后再观察两天，编造一份目标“出现轻微疲劳、疑似工作压力大导致亚健康”的报告交上去，然后坚决终止合作，哪怕要退回部分定金。

他甚至开始考虑，是否要暂时离开香港，去澳门或者内地避一避风头。

然而，就在他做出这个决定的第二天下午，他例行用望远镜观察陈知寒工作室时，看到了意外的一幕：

陈知寒和禾秀一起从工作室出来，没有像往常那样回家或去街市，而是拐进了附近一家旅行社。

大约二十分钟后，两人出来，陈知寒手里拿着一个印有旅行社logo的文件袋，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正侧头和禾秀说着什么。

崩牙雄立刻调整焦距，勉强看清了文件袋上印着的几个大字：“沪港双城 秋日之旅”。

他们要去上海？

这个意外发现让崩牙雄愣了一下。

他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拿起那个秘密联系用的手机，发出了最后一条例行文字简报：

“目标甲、乙今日一同前往‘寰宇’旅行社，疑似计划短期离港旅行。目标乙（陈）健康状况良好，情绪积极。”

发完这条消息，崩牙雄感到一阵虚脱般的轻松，又有一丝不安。

他不知道这条关于旅行的信息会引发什么，但他已经打定主意，这是最后一次。

他迅速收拾好这个临时观察点的少量物品，决定不再回来。

旅行社里，陈知寒翻看着上海酒店的简介和行程建议，兴致勃勃：

“听说外滩的夜景很美，和平饭店也很有历史感。我们还可以去城隍庙吃小笼包，去豫园看看园林。”

禾秀的目光扫过那些图片，心思却更多放在感知周围的气息上。

旅行社里人来人往，气息繁杂，但没有那种令他警觉的窥视感。

他点点头：“你安排就好。”

“那就这么定了，下周三的飞机。”

陈知寒敲定行程，付了定金。走出旅行社，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那枚温润的五帝钱，心里踏实。

禾秀走在陈知寒身边半步的位置，看似随意，目光却缓缓扫过街角、对面商铺的玻璃窗、以及不远处停着的几辆车。

那种被隐约注视的感觉，这几天似乎减弱了，但并未完全消失。

离开香港一段时间，或许能打破这种潜在的僵局，也能让知寒阿哥换个环境，放松一下。

“对了，”

陈知寒忽然想起什么，“我订了和平饭店的房间，听说那里很有老上海的风情。

不过，那里会不会……嗯，历史太久了，东西比较多？”

他委婉地问，跟禾秀在一起久了，他也学会了一些含蓄的表达。

禾秀明白他的意思，是问那里会不会有不干净的“东西”。

他略一沉吟，道：“无妨。饭店人气旺，格局正统，一般没事。就算有什么，有我在。”

平淡的语气，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陈知寒笑了，挽住他的胳膊：“嗯，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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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停止调查

崩牙雄那条关于旅行的简短简报，通过几层加密和跳转，最终呈现在一台位于欧洲某地的计算机屏幕上。

操作者代号“园丁”，他瞥了一眼信息，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将这条信息与之前的所有观察记录归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