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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爱下乡男知青的年下疯批男友(9)

作者:不大满意 阅读记录

“你常走这儿?”陈知寒喘着气问。

“嗯,去青禾寨都走这条,近。”禾秀握着他的手腕,力道轻却稳,“小心,这里有暗坑。”

他手心干燥温热。陈知寒忽然意识到,这是他们第三次碰到一起——雨中扶他、给他包扎、现在牵他过山。每一次,禾秀都自然得像兄弟间寻常搀扶,可他总觉得,哪里不一样。

走了近一个时辰,眼前忽然开阔。山坳里一片竹海,风一吹,沙沙作响,竹海深处,藏着竹楼。

“到了。”禾秀松开手,“这就是墨竹寨。”

寨子比他想象中大,竹楼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用竹廊连着。寨里很静,几个老人坐在门口编竹器,见禾秀带个汉人进来,都抬眼看过来,目光不算友好,却也没拦着。

禾秀用苗语跟老人们说了几句,陈知寒只听懂“县里”“展览”“帮忙”。一个白发老婆婆盯了他很久,点了点头。

“阿嬷说你可以看,但不能碰。”禾秀转头道,“跟我来。”

他带着陈知寒穿过寨子,走到最深处一栋更旧、更大的竹楼前,屋檐下挂着草药和兽骨。

“这是祭楼。”禾秀推开竹门,“平时除了祭司和我,没人能进。”

楼里光线暗,有陈年草木香和烟火气。正厅墙上挂着兽皮,边上竹架上,陈知寒一眼看见一件深黑色长袍——麻线织就,上面绣满层层叠叠的纹样,针脚细密得惊人,下摆一圈竹节纹,是墨竹寨的图腾。

“这是大祭司的祭袍,传了七代。”禾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陈知寒凑近看,呼吸都轻了。打籽绣、锁绣、盘金绣,还有好几种他叫不出名的技法,密密麻麻,像古老的星图。

“我可以画下来吗?”他喃喃。

“可以。”禾秀搬来一个旧木箱,“还有这些。”

箱子里是一叠叠麻布绣谱,朱砂画着纹样,旁边写着苗文,最下面几层已经脆得不敢碰。

陈知寒手微微发抖,小心把绣谱摊在竹桌上,一张张翻看。

时间好像停了,他只盯着那些纹样,炭笔飞快地画,记下禾秀口述的解释。

有些连禾秀也说不清,只说“阿婆讲是祈福的”“这个只用在葬礼上”。

日头西斜,楼里暗下来,禾秀点了盏油灯,放在他手边。

“歇会儿吧,眼睛要看坏了。”

陈知寒这才回过神,脖子僵得发酸,放下笔揉了揉眼:“抱歉,我太入神了。”

“你喜欢就好。”禾秀坐在对面,托着腮看他,“知寒阿哥,等你能回城了,想做什么?”

陈知寒沉默。这个问题太远,他不敢想。

“继续学做衣服吧,如果有机会。”

“然后把苗绣带到城里去?”

“如果……可以的话。”

禾秀笑了,油灯映着他的眼睛,亮得很:“那你会记得墨竹寨吗?”

“当然会。”陈知寒认真道,“这些纹样,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就好。”禾秀低下头,拨了拨灯芯,“那就好。”

窗外鸟叫几声,天彻底黑了。陈知寒惊觉时间:“我该回去了!”

“今晚住这儿吧。”禾秀道,“天黑,山路危险。我阿嬷已经给你收拾好客房了。”

陈知寒犹豫,可桌上没画完的绣谱拽着他,话到嘴边变成:“那就……打扰了。”

晚饭是禾秀端来的,竹筒饭、腌野菜、一碗山鸡汤。两人在禾秀住的偏楼吃,油灯把影子投在竹墙上,晃来晃去。

“你一个人住这儿?”陈知寒问。

“嗯。”禾秀扒着饭,“阿嬷住主楼,我这儿清静。”

吃完,禾秀抱来一床新被褥铺在竹榻:“你睡这儿,我睡那边。”

“那是你的床,我睡地上就行。”

“地上潮。”禾秀不由分说把他按在榻上,“你是客人。”

陈知寒只好躺下。竹榻硬,被褥却有晒过太阳的味道。

熄了灯,楼里一片黑,只有窗外竹海沙沙响,远处几声虫鸣。

“知寒阿哥。”黑暗里,禾秀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开心吗?”

陈知寒顿了顿,如实说:“开心,非常开心。”

“那就好。”禾秀的声音很轻。

他闭着眼,白天的画面在脑子里转——纹样、故事、禾秀说话的侧脸、他掌心的温度。迷迷糊糊快睡着时,听见很轻的动静,有人起身。

他勉强睁眼,借着月光,看见禾秀站在竹榻边,背对着光,轮廓模糊,一动不动,像在看他。

陈知寒想开口,困得发不出声。

然后,一只手很轻、很轻地拂过他的额头,停了几秒,又收了回去。

禾秀走回自己床铺,躺下,再没声音。

陈知寒在黑暗里睁着眼,额头被碰过的地方,像留了一点细微的热,慢慢散到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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