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下属为何如此迷人(108)+番外
秦玦侧头看了江觅一眼。那人正低头翻手机,大概是刚才沈清给他发了什么消息,屏幕上是微信的聊天界面。他的脸上还带着轻快的笑。
“你俩关系很好?”秦玦问。
“嗯,留学时候的学姐。”江觅抬头看他,手机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暗下去,他的表情从轻快变成了平常,“她本科学艺术的,研究生却读了金融,我俩是同一个导师,当时整个系里就我们两个中国人。她现在做策展,自己开了家公司,挺厉害的。”
秦玦点点头。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江觅脸上移到窗外的云层上。飞机正在穿过云层,窗外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偶尔颠簸一下,安全带指示灯亮起来,发出“叮”的一声。
我也有公司,而且肯定比沈清的公司规模更大,怎么不见你夸我厉害?
他的脑子里转了八百个念头。
那个沈清,看起来跟江觅关系很亲近。那些他不在场的日子,那些他还不认识江觅的日子,这个人都在。她见过江觅在异国他乡的样子,见过他徒步的样子,见过他在图书馆熬夜备考的样子,见过他因为导师的一句话笑出声的样子。那些他不知道的、关于江觅的过去,这个人全都知道。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片白茫茫的云层。云层很厚,很密,像一大团棉花糖,把整个世界都遮住了。飞机在云层上面飞,阳光从上面照下来,亮得刺眼。他眯了一下眼,心里有点堵。
不是嫉妒。他不愿意承认那是嫉妒,更像是一个人站在橱窗外,看着里面摆着的一件东西,那件东西他很想要,但橱窗的玻璃太厚了,他够不着。江觅的生活里,有那么多他来不及参与的过去。那些过去像一堵墙,横在他和江觅之间,他翻不过去,也绕不开。
从B市到伦敦,十个小时的航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江觅看了会儿资料,笔记本屏幕上是一份全英文的合同,密密麻麻的条款,他看得很认真,偶尔皱眉,偶尔在边上批注几个字。然后他又看了会儿小说,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随着情节的变化而变化,偶尔紧张,偶尔放松,偶尔因为猜中了剧情露出有些得意的笑。
后来他靠着椅背睡着了,头歪向窗户那边,呼吸又轻又慢,胸膛一起一伏的,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像一只睡着了还在抓着什么东西的小动物。
秦玦看了看他,伸手,把阅读灯调暗了一点,又把自己的外套搭在他身上。
前排的沈清转过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的目光落在秦玦的手上,那只手刚从江觅的肩膀上收回来,手指还在半空中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外套有没有盖好。目光又移到秦玦的脸上,表情和她之前在财经杂志上看到的完全不同。杂志上的秦玦是冷的、硬的、不近人情的,但此刻的他,是温的、软的,带着一种她不知道怎么形容的东西。
秦玦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看她。两个人的目光在昏暗的机舱里相遇,谁都没说话。沈清没躲,也没尴尬,只是挑了挑眉,很快又转了回去,后脑勺对着秦玦,大波浪卷发披在椅背上,一动不动。
飞机落地伦敦的时候,当地时间下午两点。
三个人一起出关,到达厅里人很多,各种语言混在一起,嘈杂得像一锅煮沸的粥。头顶的显示屏滚动着航班信息,广播里在播报某个延误的航班,英语、中文和其他出发地的官方语言。
沈清拎着行李箱,站在到达厅中央,四处张望了一下。
“我有人来接,”她说,目光收回来,落在江觅脸上,“你们呢?”
“打车去酒店。”江觅说。
沈清点点头。她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秦玦。
秦玦正背对着他们,在看手机,肩膀微微侧着,明显是在听这边的动静。沈清收回目光,压低声音对江觅说:
“你那上司,喜欢你吧?”
江觅怔了一下,像是一层窗户纸被人用手指头戳破了,风从那个洞里灌进来,凉飕飕的。
“什么?”他说,嗓子有点干,莫名有些心虚。
沈清笑了:“别装了,”
“我又不瞎,从在机场见到开始,他的眼神就没从你身上移开过,你以为我没注意到?再说了……他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完全不一样,只注意得到你,别人在他眼里跟路边的花花草草没什么区别。而且刚才在飞机上,你睡着了,他还把外套给你盖上,我可从来没见过哪个上司对下属这么上心的。”
江觅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辩解几句,可那些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回去了。
他不想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