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下属为何如此迷人(18)+番外
深色的液体在他的白色衬衫上洇开一大片,从肩膀一直蔓延到腰际。
秦玦站在原地,端着那个还剩一半咖啡的杯子,大脑空白了大概两秒。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他,秦玦,从小到大没出过这种洋相。
“对不起。”他听见自己说。
江觅已经站起来了,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狼藉,表情却很平静。
“没事。”他说,然后拿起桌上的纸巾开始擦拭。
秦玦站在那里,看着他的动作。
看着他的手,拿着纸巾,一点一点把衬衫上的咖啡吸干。
看着他的表情,那张漂亮的脸上没有恼怒,没有抱怨,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就好像这种事经常发生一样。
又好像被人泼咖啡是件很正常的事。
秦玦的目光往下移了一点,落在他的衬衫袖口上。
那里,被咖啡浸湿的布料下面,能看见一个很细微的痕迹,是磨损的痕迹。
不是那种穿了一两次的新衣服会有的磨损,而是穿了很久,洗了很多次,才会有的毛边和一个不起眼的小破洞。
秦玦盯着那里,看了大概两秒。
“我赔你一件吧。”他说。
江觅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还是没有多余的情绪。
“秦总,不用。”他说,“我回去洗洗就好了。”
秦玦没说话。
他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人,从来不会接受任何人的额外赠予,他只会接受“应该”的。
工资是应该的,任务是应该的,批评是应该的。
但赔不是应该的。
“洗洗就好了”,这是他的方式,不给人添麻烦,也不欠任何人。
秦玦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江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慢慢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完了,这件得洗很久,说不定这次洗完就彻底报废了。
他叹了口气,坐下来,继续看电脑。
湿了的布料贴在身上,不太舒服。但他没去换,因为没带备用的。
他在伦敦那几年养成了习惯,他什么都准备两份,唯独衣服不。因为衣服占地方,而他租的房间太小,放不下太多东西。
只能等它自然干了。
他继续看着资料。
五点,蒋旭从他工位路过,看见他身上的咖啡渍,眼睛瞪得溜圆:“我靠,你这是怎么了?”
“咖啡洒了。”江觅头也不抬。
“谁洒的?”
“秦总。”
蒋旭沉默了三秒,然后压低声音凑过来问他:“秦总……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江觅终于抬起头来看向他:“你觉得呢?”
蒋旭想了想,摇头:“算了,他那样的人,不至于。”
江觅低下头,没再回话,继续盯着电脑屏幕。
蒋旭又站了两秒,走了。
晚上九点,江觅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站起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身上的衬衫,已经干了。
但留下了一圈一圈的咖啡渍,像地图一样,他叹了口气,心想回去得赶紧泡上。
走到电梯口,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下午,秦玦提出要赔他一件的时候,表情有点奇怪。
不像是客套,却又说不上来具体的形容词,就像秦玦那个人一样,令人捉摸不透。
电梯来了,他走进去,把这个念头暂时放下。
……
周六晚上,秦玦一个人去了商场。
他很少自己逛街,衣服有品牌定期送新款上门,鞋有专人打理,腕表有收藏室恒温恒湿保存。
需要他亲自去商场的场合,基本没有。
但今天他去了,因为他要给一个人买衬衫。
问题是他并不知道那个人穿什么尺码,此刻站在男装专柜前面,看着满墙的白衬衫,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导购小姐迎上来,笑容满面:“先生,需要什么帮助?”
秦玦沉默了一秒。
“白衬衫。”他说,“标准尺码,身高一米八二,偏瘦。”
导购小姐的专业素养让她没问任何多余的问题,直接拿出几款:“这些都是今年的新款,面料是长绒棉,版型修身,适合您说的身材。您看看喜欢哪款?”
秦玦扫了一眼,然后伸手,把其中一件的领口翻过来看了看。
那个磨损的痕迹,又浮现在他脑子里,衣服也不是崭新的白,是洗了很多次之后微微发旧的白。
他放下手里的,指着另一款:“这个,有没有更软一点的?”
导购愣了一下:“更软的?这款已经是全棉里最软的了。”
“有纯棉的,洗过很多次那种质感吗?”
导购沉默了。
秦玦也沉默了。
他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