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囚笼(19)
她翻了个身,对着黑暗开了口。
“你在吗?”
没有回应。
“要不是你,我根本不会来这种地方。”
没有回应。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没有回应。
“我们到底在等着什么?命运之日又是什么?”
没有回应。
“为什么会有栋18世纪的宅邸出现在这里?”
“你有完没完!烦不烦!都几点了还不睡觉!能不能把你的嘴巴闭上?你管它是18世纪还是19世纪,跟你有关系吗?蠢货!”
“怎么跟我没关系,我现在住在这里,这里还死了人……”
“你这个蠢货!就算死一百个人也跟你没关系,你小心点别死了就行了!尤其是那些酒,你别蠢到家了还想去碰!”
“你不是让我去死吗?”
“我什么时候让你去死了!”
“一直。”
“那是以前!以前和现在当然不一样!你闭上嘴好好听我的话就行了!”
“不仅这里怪,你也变得很怪。”
“我怎么了?”
“你变安静了。”
“我说不说话和你有关系吗?我想说就说!想不说就不说!”
“告诉我你是什么东西,不然我现在就去死。”
声音嗤笑一声:“你哪有这种胆子。”
多萝西当然没有这种胆子,她也只能口头恐吓一下它。
黑夜依然暗得可怕,多萝西在无法消解的惶恐中裹紧了自己。没关系的,不要惊慌,她如此安慰自己,明天奥利维亚总该来了。
但比奥利维亚先来的是乔治的尸体。
他倒在配餐室里,仰面躺在地板上,那顶他一直戴着的鸭舌帽也掉落在一旁。
当多萝西和阿尔玛为了早餐来到配餐室的时候,琼已经蹲在他旁边了。
“他……怎么了?”
“死了。”
多萝西脱口而出:“又是砒霜吗?”
话刚说出口多萝西就知道自己错了,乔治躺在血泊中,胸口的衣服被血液浸透了,这不可能是中毒,或者说,不可能仅仅是中毒。
琼嗅了嗅他的口鼻,“有砒霜的可能性很小,”又掀开他的衣服,“但能确定他死于枪击,伤口粗糙,弹孔直径大,有□□的痕迹,可能是猎枪、击发枪或者燧发枪之类的枪械。”
阿什维克宅邸里的确有把燧发枪,原主人是阿什维克先生,可现在它在阿尔玛手中。
多萝西想到了,琼也想到了。
“阿尔玛小姐,”琼回过头来问阿尔玛,“你和多萝西一直在一起吗?”
“是的,”多萝西抢话道,“我们一直在一起。”
“那……”
“不是的,”但阿尔玛似乎不赞成这种包庇行为,“多萝西昨晚没有和我在一个房间,我们是今早起床后才在一起的。”
“一直带着这把枪的人是你吗?”
“是的,”阿尔玛说,“昨天我拿到枪后就一直带着它,晚上枪被锁在我的房间里,今天醒来后我也把它带身上了,所以凶器不会是这把枪。”
但是你本人就有嫌疑啊!多萝西心中一急,又帮她说了两句话:“我昨晚没听到过阿尔玛出门。”
“……”琼有些无言以对,“你昨晚一夜没睡吗?”
“我昨晚……”
“没关系的多萝西,”琼没留给她更多的思考时间,“乔治先生的遗体还有温度,证明他刚刚受袭没多久,既然你们是一起过来的,我猜这段时间你们就是对方的不在场证明……而且凶手当然不可能是我们。”
多萝西:“所以凶手肯定是之前那个下毒的佣人,只是我们现在发现凶手还多了把枪。”
“不,现在的问题不在于凶手是谁,”琼说,“而在于声音,我没有听到枪声,你们听到枪声了吗?”
多萝西和阿尔玛都摇头说没听到。
昨天枪声响的时候整栋宅邸都能听到,但今天乔治死于枪击,却没有一个人听到枪声。
多萝西:“凶手的枪有消音器吗?”
琼:“我从没听说过燧发枪上可以装消音器。”
常识似乎又要缺席了。
“受袭时他手中握着枪,”琼捡起乔治手中的枪,“弹巢里是满的,六发子弹,一发都没用过。”
多萝西:“没来得及反应?”
琼点点头:“应该是的,和昨晚比起来这里被收拾整齐了,所以他应该是在配餐室吃过饭,收拾完之后从配餐室往外走的时候正面遇袭。他有过防备,会拿着枪走路,只是没来得及反应。”
凶手在门外。
多萝西猛地回过头,走廊里安静得出奇,一个人都没有。
但……凶手会不会躲藏在一个看不见的地方?
“我还是那个建议,我认为我们三个应该一直待在一起,”琼说,“不论你们有什么理由,在知道凶手手里也有枪之后,一个人待着就不是个好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