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塔纳斯翻身上了学院提供的另一匹马，动作干净利落。两匹马踏着晨光，朝着霍恩施泰因巫师村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后的德姆斯特朗城堡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山雾之中。

山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卡珊德拉刻意保持着领先半个马身的距离，却总会在过弯道时放慢速度，等萨塔纳斯跟上来。萨塔纳斯看着她紧绷的背影，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没有点破。

有些傲娇的“关心”，藏在硬邦邦的语气里，藏在刻意的等待里，虽然笨拙，却意外地……有趣。

从霍恩施泰因巫师村回来后，德姆斯特朗的日子像是被施了速行咒，飞速向前推进。萨塔纳斯的学院生活依旧循着固定的轨迹展开，却又在细微处悄然变化。

黑魔法实践课上，当教授演示“钻心咒”的基础形态时，他已能在笔记本上标注出减弱痛苦反馈、增强控制力的三种改良方案，字迹潦草却精准，边缘偶尔浮现的暗红色符文，让路过的教授都忍不住多瞥了两眼；古代符文战斗应用课的考核中，他用十二种基础符文组合成的防御阵，硬抗住了三个高年级学生的联合攻击，阵眼处跳动的银芒，让素来严苛的教授在评分册上画了个罕见的五角星；就连最不起眼的草药课，他也能从那些剧毒植物的汁液里，提炼出用于强化黑魔法效果的催化剂，瓶底沉淀的墨绿色液体，泛着诡异而危险的光泽。

卡珊德拉成了他学院生活里唯一的“变数”。这位傲娇的表姐并没有再主动邀约，却总会在图书馆偶遇时，将自己标记好重点的《北欧黑魔法遗迹考》“不经意”地放在他旁边的书架上；会在高低年级同时上决斗课分组时，用“没人愿意和你一组”的生硬理由，将他拉进自己的队伍；甚至会在食堂里，把餐盘里那些据说是“增强魔力”的烤鸡翅膀，用刀叉推到他面前，然后扭头假装看窗外，耳根却红得像浸了血的玛瑙。

萨塔纳斯对此照单全收，偶尔会在她推来鸡翅膀时，递过去一块从英国带来的蜂蜜饼干——那是梅拉尼娅托猫头鹰寄来的，甜腻的味道与德姆斯特朗阴郁的风格格格不入，却总能让卡珊德拉的耳朵红得更厉害。

时光在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咒语爆裂的噼啪声、以及卡珊德拉硬邦邦的话语中流逝，转眼就到了1940年的圣诞节。

学院里的学生开始陆续离校，银绿色的校服身影渐渐稀疏，城堡里的魔法火把也调暗了亮度，空气中弥漫着松针与冷杉的气息，却依旧驱散不了德姆斯特朗骨子里的肃杀。卡珊德拉临走前，在图书馆堵住他，抱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语气别扭得像是在下达命令：“我妈妈让我给你的，圣诞礼物。”

萨塔纳斯接过盒子，入手沉甸甸的，拆开一看，是一柄镶嵌着冰蓝宝石的匕首，刀鞘上刻着一片火焰纹路。“替我谢谢姨妈。”他说。

“嗯。”卡珊德拉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叮嘱，“你一个人在学院……别乱闯禁书区的地道，里面有诅咒。”说完，不等萨塔纳斯回应，就转身快步离开了，金色的长辫在空荡的走廊里甩过一道仓促的弧线。

萨塔纳斯看着她消失的背影，低头掂了掂手中的匕首，冰蓝宝石在火把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他将匕首放进外套口袋，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弧度。

当最后一只载着学生的魔法雪橇消失在雪山的尽头，德姆斯特朗彻底陷入了寂静。只有巡逻的盔甲在走廊里发出沉重的脚步声，以及禁林方向偶尔传来的野兽嘶吼，为这座空旷的城堡增添了几分生气。

萨塔纳斯站在东塔楼的窗前，俯瞰着被白雪覆盖的庭院。月光洒在城堡的尖顶上，将那些古老的防御符文照得隐隐发亮。他能感觉到，随着学生的离开，城堡深处那些被压抑的情绪能量变得更加活跃——那些沉睡在密室里的怨毒，那些凝固在墙壁中的绝望，那些缠绕在禁书区的贪婪，如同解开了枷锁的困兽，在黑暗中蠢蠢欲动。

“很好。”他低声自语，转身离开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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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双方近况

手中没有拿任何照明工具，他的身影如同墨滴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滑入走廊的阴影里。德姆斯特朗的建筑图纸早已被他烂熟于心，那些标注着“危险”“禁止入内”的区域，在他眼中却是最诱人的宝藏。

他先是去了图书馆最深的地窖。那里的书架后藏着一道暗门，门楣上刻着“唯有纯粹的魔力才能通过”的古德语符文。萨塔纳斯伸出手，指尖划过符文的瞬间，那些字符如同活过来一般，顺着他的手腕爬上手臂，留下冰冷的触感，随即暗门“吱呀”一声向内开启，露出里面弥漫着白雾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