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大多数人几年没有碰过乐器了，还能记得五线谱和音符已经很不错了。

毕竟是高考恢复后第一次考试，时间紧任务重，某些方面都会给考生放放水。

出题老师编曲的过程也很顺利，由沈明姝使用钢琴即兴弹奏一段D大调的曲子，其他老师在细节处增添删改，最后成品的曲子足够拿去出版唱片了。

一众老师很是欣慰，客套的互相恭维时，还不忘记暗暗吹捧自己可真牛逼，看的沈明姝一阵发笑。

在中央音乐学院和一众出题老师编题的大半个月内，沈明姝认识了不少德高望重的音乐家，收获了一批忘年交。

作曲专业的考题定下，编题组也要解散了，沈明姝居然成了众人最不舍的那一个。

最后沈明姝的背包里装的都是地址和电话号码，众人千叮咛万嘱咐，要沈明姝记得常与他们联系。

沈明姝一一记下，在编题组的最后一天还很不舍。

她从友谊商店买了些好入口的糕点和钢笔作为离别的礼物，有些人不肯接，友谊商店的进口钢笔一支也要两三百了，这太贵重了。

没想到自己丢掉包装也能被人认出钢笔的价格，沈明姝实在无奈，只好板着脸以日后通信为由，让众人收下钢笔。

等到真正分别的最后一个下午，众人在办公室里很是忙碌。

有人搬桌子，有人收拾乐谱和资料，还有人忙着45°仰望天空。

学艺术的人总是要比常人更敏感些，这是特殊时期后，第一次有这样多志同道合的音乐家可以共处一处。

明明只沉寂了近十年的时间，可众人却觉得仿佛经过了很久。

谁都不确定还会不会有反复的时候，每个人都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相聚。

沈明姝也被众人的情绪感染，一时间也伤怀起来。

这大半个月的过往在脑海中一幕幕闪过，沈明姝也对这群可爱的人感到不舍。

她的背包里有陆深礼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相机，她提议众人拍一张照片。

这点很快被众人采纳，一群小老头兴致勃勃的讨论要在哪里拍照片。

最后众人在红墙绿瓦，一旁带有“中央音乐学院”的牌匾下，拍下了独属于他们的合照。

沈明姝再次和每一位音乐家确认好地址，等到照片洗好便依次给大家寄去。

众人点头应好，却也知道照片是稀罕物件，不好平白让沈明姝破费。

他们收下沈明姝赠送的钢笔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这实在是令人羞愧。

可人与人之间的真情又怎么会是用钱币衡量的，沈明姝又根本不缺钱，并不在意这一点花费。

看众人实在是坐立难安，她索性提了个意见。

沈明姝取出一本新的皮质笔记本，笑着说自己有三个儿子，想要请众人为三个儿子写下祝福语。

这个提议被众人欣然应下，这不仅是情意，更是一份深重的纪念。

每个人都使用沈明姝赠送的钢笔，一笔一划的写下对陆深礼、陆深禧、陆深祠三兄弟的殷殷期盼。

虽说并未与三个孩子相见，可他们是夏国的未来，众人自然期望三个孩子能有光明顺遂的未来，成为像他们的母亲那样为国有益的人。

众人默契的一人用一页纸写下自己的寄语，有时纸张太小，想说的话写不下，写到后面自己越来越小，堪堪挤下自己的祝福。

每一页的右下角都有众人的亲笔签名，这个本子在沈明姝心中的分量很重，她珍重的收起来，感受到了夏国人民最纯粹朴实的感情。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众人打扫好由教室临时改造的办公室，慢慢走出校园。

分别那天是个艳阳天，十一月的首都难得温暖和煦。

一群年过半百的人沉默的走在校园内，直到走出中央音乐学院，这才有人驻足回眸。

“你们说什么是大学？”

什么是大学呢？

“大学是追求真理的殿堂。”

“大学是培养青年责任感的第一个试炼场。”

“大学是学术自由。”

“大学是拓展认知疆域的哨所。”

“大学是超越理想和现实的藩篱。”

“大学是传承文明的圣殿。”

“大学是批判精神的熔炉。”

“大学是重塑人类文明骨骼的时代革新。”

……

不知是谁提出的疑问，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发表自己的意见。

大学无疑是重要的，重要到关系着夏国的未来，民族的后代。

夏国能否颠覆常识，划破蒙昧，离不开各位匠人托举的大学。

沈明姝心有触动，她仰头望着中央音乐学院的牌匾，似乎看到共产主义精神在闪耀，呢喃着说出自己的看法。

“大学是孕育人民史观先行者的温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