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里乌斯允许他留在塞尔温庄园，也不过是因为克莱奥的病。

而且塞尔温庄园需要一个继承人。

哪怕他是假的，只要外人不知道便好。

他只能更高要求自己，至少托里乌斯在看到他的努力与优秀后，还是会露出一丝欣慰的不是吗？

但这远不是克莱奥想要的。

她的病越来越重。

从心病，到身体上的病。

日复一日地，卡斯托尔重复着他必须做的事情。

学习魔法，以及充当克莱奥的情感宣泄容器。

塞尔温庄园是他容身之所，也是他无法离开的地方。

他记得有一回，他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眼睛在无意间变回了红色。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克莱奥是多么撕心裂肺地在喊。

“你是塞尔温家的孩子！卡斯托尔，你的眼睛怎么了？你生病了吗？怎么变成了这个颜色？不是这双眼睛！不是！”

他的头被打偏向一边，眼前有些发黑。

他不知道怎么应对，在那样的状态下，没有镜子，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睛颜色有没有变回去。

他紧紧闭着眼睛，不敢睁开。

好在托里乌斯及时回来了。

克莱奥晕了过去，被送回了房间。

而他吸血鬼的身份被托里乌斯发现了。

出乎意料的，托里乌斯并没有太在意。

也许是因为不在乎。

不过他因此不用再压抑吸血鬼的本性，每天可可都会给他送来鲜血。

当然，这一切克莱奥都不知情。

因为他是她的儿子啊，又怎么可能是吸血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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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留下

（这里夜莺唱的是《Moon River》，也是前面剧情里，她唱给德拉科听的曲子。）

卡斯托尔回到房间时，卡米安静地窝在那个角落，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就那样望进他的眼。

“是不是被吓到了，卡米？”

手指轻轻滑过它舒服的羽毛，他可以感受到手下的这个生物如此小，如此脆弱。

卡米飞到他的肩头，用脑袋轻蹭他的脖颈——这是它在安慰他。

“别担心，母亲一直是这样，我已经习惯了。”

他忍不住低下头，回应卡米的轻蹭。

“其实我不是她的儿子。我只是她捡回来的孩子。我应该感谢的，至少现在我有一个家。如果不是她，我也许早就饿死在外面了。”

卡斯托尔感受到卡米的动作有所停顿。

他从来没怀疑过卡米的聪明程度，它是一只非常有灵性的夜莺。

“你也觉得意外对不对？我至少还活着，而真正的卡斯托尔早就……我要代替他活下去，我要更努力，达到母亲的要求。这样才是报答她。”

卡米飞回自己的小窝，低低唱起了歌。

这是卡米第一次唱歌，悲伤的曲调，却让他的心宁静下来，静成湖水。

这是他没有听过的动听之声。

它也在为自己悲伤。

音符一个个飘向空中，飘向窗外。

窗外天已黑，卡斯托尔正对着的，是一轮圆月。

圆满的月亮。

“卡米，所以你是一只雄性夜莺吗？你唱得真好听。我从来没听过这么动听的歌声。”

卡米疯狂摇着自己的身体。

“可是书上说，只有雄性夜莺才会唱歌。那么，你是一只特别的夜莺。”

这一回卡米昂了昂自己的小脑袋，轻轻点了点。

“谢谢你为我唱歌。我想，这是我听过的最美的音乐。你能再为我唱一遍吗？”

卡米继续唱了起来，卡斯托尔跟着它的曲调，也慢慢哼了起来。

音乐有吸纳情感的力量。

“卡米，你会一直陪着我，对吧？”

卡斯托尔轻声问。

卡米没有动，它看了自己几秒，然后笃定地点点头。

“你一直陪着我，我也一直陪着你。你不走，就没什么能将我们分开。”

如果，卡米想要更自由呢？

如果它要飞向更广阔的天，他会舍不得，也许会阻拦。

那它就失去自由了。

他也不愿意它失去自由，像自己这样，永远守在塞尔温庄园。

真是矛盾。

最好的状态就是卡米只想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卡米会的吧？它点头时那样笃定。

他应该对卡米更好一些，这样它就不会想要离开了。

“卡米，我会对你很好很好，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好。你就像现在这样，陪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我。”

“你看，你在这里，可以吃到野外吃不到的东西。你想吃的水果丁，我每天都会亲自给你准备。或者你有别的想要的，我都给你。你什么也不用做，就这样陪在我的身边。如果你想出去，我陪你去花园。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你在我身边，更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