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托尔低下了头，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花园里的。”

“拿出来。”

卡斯托尔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我让你拿出来！”

她的声音陡然增高，朝着这边快速走来。

卡斯托尔下意识就后退，手也松开了。

“快飞，到空中去，卡米。”

他的声音急切，手举了起来。

卡米很快飞走了，消失在山茶花树中。

“你现在就开始不听我的话了，是吗？你有自己的想法了对不对？我说的话你不会再听了对不对？！”

她的声音到后面变成了嘶吼。

“不是这样的，母亲。”

“背着我养了宠物，现在又不听我的话，将它放走了！我有没有告诉你，你的任务是好好学习魔法？你这样不听话，以后怎么能成为塞尔温家的家主？托里乌斯更不会多看你一眼！”

她的双手紧紧捏上卡斯托尔的双肩，力气大得似乎要将他的骨头给捏碎。

“母亲，我有在好好学习魔法。”

“你没有！你分心了！”

卡斯托尔被她狠狠一推，摔在地上。

可是很快，女人脸上又带上了心痛之色，蹲下去将他扶起。

“你没事吧，我的孩子？你应该听我的话呀，妈妈不想这样的……”

“我没事……”

她呜呜咽咽起来，泪水不停地流，嘴里不停念叨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不应该这样的……”

卡斯托尔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也正是他闭上了眼睛，原本呜咽的女人再次尖叫控诉起来。

“你爸爸呢？你有没有听他的话？他是不是也讨厌起你了？你快点起来，去他那里……”

卡斯托尔被女人拽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庄园内走去。

可是庄园里，托里乌斯不在。

卡斯托尔知道，今天母亲又没有喝药。

这样的状况隔三差五就会发生。

只要托里乌斯在，她很快又正常了，至少不会歇斯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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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水火

卡斯托尔原本不叫卡斯托尔。

他是在圣芒戈的门口被克莱奥（Cleo）捡回去的。

他原本没有名字。他流浪了很久。

说很久也不太准确，因为那时他也只有四岁，还是五岁？

他记得自己原本是有父亲母亲的，他生活在贫穷的一个家庭里。

后来父亲母亲分开了，他被扔下了。

到圣芒戈时，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整个营养不良的瘦弱模样。

他记得那天克莱奥从圣芒戈出来，脸色苍白，戴着一顶很美的灰蓝色帽子。

他的眼睛可以变换颜色，为了伪装自己，他会掩盖自己的红色眼睛，以免其他人将他视作怪物。

也许是被那样的灰蓝色美到了，他将眼睛变成了灰蓝色，上去朝那个美丽脆弱的女人乞讨。

她看上去就是既有钱，又富有同情心的那一类人。

“好心的夫人，可以给我一点食物吗？”

他实在是饿得不行了，如果是在野外，也许他能捉到一些小鸟，或者吃野果。

他没钱，又到了这个什么都需要花钱买的地方。

女人在看到他眼睛的那一刻瞳孔放大。

她蹲了下来，脸上带着快要冲出来的欣喜，如同找到了心爱之物。

“卡斯托尔……你是卡斯托尔……你都离开家好久了……跟妈妈回家好吗？妈妈向你道歉……”

似乎是恳求的语气，实际上不容置疑。

他被带回了塞尔温庄园。

他很快就明白了一些事情。

克莱奥失去她的儿子没多久，她接受不了儿子离开的事实。

他出现时，带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还是金发。

就这样，他来到塞尔温庄园，成了卡斯托尔·塞尔温。

托里乌斯，塞尔温家主，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他和克莱奥的关系并不好。

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多出来的孩子。也仅仅是接受，而不是付出情感。

卡斯托尔变不回红色眼睛了。他不可以。

来到塞尔温庄园的第一天，他以为自己再次有了家，尽管是代替别人生活。

结果证明这只是他幻想的。

克莱奥的精神总是不正常，一会儿像水，一会儿像火。

水将他淹没，火将他灼烧。

她像水的时候，往往都在燃烧之后。

每一次，也许是突如其来的大吼，也许是一个巴掌，将他推倒在地。

在暴力之后，她又会流下眼泪，半是疼惜，半是逼迫。

其实她的要求不多，好好学习，成为一个优秀聪明的孩子，博得托里乌斯关注，得到他的赞赏。

只有卡斯托尔知道这有多难。

他不是托里乌斯的儿子，又怎么能期望对方将自己当做亲生儿子来看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