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近，发现这只夜莺有一双特别的眼睛。

“你的眼睛……”

他低下头来，凑得更近，两双灰蓝色眼睛对上。

“你的眼睛真美，是灰蓝色的眼睛啊……我很羡慕你……”

夜莺歪了歪头，有些困惑，被他用手指轻轻点了点。

“既然你已经醒了，是要在我这里休息几天再走呢，还是现在就要飞走呢？”

夜莺用头蹭了蹭他的手指，然后从桌上飞了起来，不是飞向窗外，而是飞向室内。

它飞到了卡斯托尔的床上，用脚踩了踩柔软的被子。

“你是说，你想留下来吗？”

卡斯托尔伸出手，让夜莺站上他的手心。

夜莺点了点头。

“你竟然能听懂我说话，果然是一只特别的夜莺。不过，在我这里可不能像在外面那样自由。这样也没关系吗？”

夜莺摇了摇头，灰蓝色圆眼睛直直盯着面前的男孩。

“那好。我真喜欢你。有你陪我，我就不孤独了。”

他很快就给夜莺想出了一个名字。

“叫你卡米怎么样？Camellia的缩写，come的过去式，Came。你来了（You came）。”

夜莺蹭了蹭他的手，卡斯托尔不知为何，此刻胸腔内被快乐填满。

很久没有这么快乐了。

卡斯托尔托着卡米，躺倒在床上，将它举得高高的。

“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卡米。”

他轻声道。

卡斯托尔来到塞尔温庄园后，活动范围也只剩下这座庄园。

他最喜欢去花园，看满树的山茶。

他喜欢看那种浓郁的红，看着那些颜色，似乎自己灰淡的生活也能浓郁生动起来。

现在，卡米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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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嘶吼

卡斯托尔的每日活动变成了和卡米说话。

日记本只是记下他心中所想，卡米能感受他心中所想。

那些从前没有人听的话。

他真的很喜欢它的灰蓝色眼睛，尽管他讨厌自己眼睛的灰蓝色。

卡米来到塞尔温庄园他的房间已经一周，却从来没有出去过。

其实窗户一直是开着的，如果它想离开，随时都可以飞走。

但卡米只是乖乖待在桌角，他制作的小窝里。

卡斯托尔心里很愧疚，他不敢将卡米带出这个房间，他不知道母亲对他养一只夜莺会持什么态度。

“今天父亲虽然回家了，但是母亲还是犯病了。”

他有些惆怅地将头趴在手臂上，眼睛看着卡米，手一边逗弄着它。

可可突然出现，端着托盘，托盘上放了一杯鲜红的液体。

“卡斯托尔少爷……”

卡斯托尔拿过杯子，看了眼卡米，走到房间的另一角去了。

他喝完这杯液体，去漱了漱口才重新回到书桌前。

“血的味道很难闻对不对？可是我抗拒不了。我也恨这种本性，时刻提醒我和他们的不同，时刻提醒我……只是一个外来者。”

卡米跳到他面前，啄了啄他的手，然后又将柔软的脑袋贴上被啄的位置。

“可是半吸血鬼半巫师，就是和他们不一样啊。如果不是母亲，我也许早就死在外面了。当一只夜莺也不错，是不是就没有那么多烦心事了？不过你这么小，还是太脆弱了。”

卡斯托尔说着，从托盘里拿起一颗煮熟的小种子想喂给它吃，卡米却扭过了头。

“卡米，你太挑食啦。作为一只小鸟，你不能只吃水果。”

可是卡米怎么也不肯吃，还飞了起来，飞到他碰不到的高度。

“好吧，我拿你没办法。”

他看着在房间里乱飞的卡米，无可奈何。

但是第二日，他就让可可将种子和水果混合在一起，做成果汁让卡米喝。

这一回卡米很乖地喝了。

养着卡米的感觉很神奇，他感觉到自己是被需要的。

卡米需要他。

他也不想让卡米总是待在房间里，在一天清晨，第一次带着它来到了花园。

“我是在这儿找到你的。”

卡斯托尔将卡米放在地上，小小一团蹦来蹦去，十足活泼。

他安静地看着卡米从地上飞到天上，克制着音量喊它回来。

“卡米，别飞太远。”

卡米听到了他的话，在空中盘旋最后一圈，飞回他的肩头。

卡斯托尔准备带它回去，却在回头后被冻在原地。

门口站着母亲。

她的头发披着，脸色苍白，单薄的袍子挂在她瘦得只剩骨架的身体上。

她的眼睛里正在酝酿风暴。

“母亲，早上好。”

卡斯托尔反应很快地将卡米包裹进手中，将手背在了身后。

“我看到了。哪里来的？”

她的声音嘶哑，却一点也不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