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触不可及（五）

卡斯托尔意识到兄妹感情的变质，是在他看见奥瑞尔身边多了一个“小尾巴”的时候。

他以前从未想过，奥瑞尔也许有一天会谈恋爱。现在两人的年龄，又的的确确到了可以恋爱的时候。

可是他也并不想看到奥瑞尔和别的……男生，站在一起。

他喜欢反思自己的想法，他为什么会不想看到奥瑞尔和其他男生走到一起呢？

不，他根本不用这样问。

答案在他心中，存续许久，只是他一直在躲避。

这么多年以来，奥瑞尔把他当做哥哥一样信赖，尽管她知道他不是。

就算不去论伊芙琳和尤利安会不会同意两人走到一起，奥瑞尔喜欢他会像喜欢恋人那样吗？其实这才是至关重要的。

他无比确定自己是很爱奥瑞尔的，可是奥瑞尔呢？

卡斯托尔清楚地察觉到自己的情感，同时清楚地被这种情感折磨着，时而天堂，时而地狱。

圣诞前临时通知，霍格沃茨将举行圣诞舞会，学生们可以自行邀请舞伴。

卡斯托尔开学时就知道这个消息，当时本来没什么感触。

“奥瑞尔，你愿意成为我的舞伴吗？”

一个男生通红着脸走到奥瑞尔面前，脸红得像是发了高热。

卡斯托尔多想将面前的餐盘摔到他的脸上，告诉他想都不要想。他也有很好的立场，他是奥瑞尔的哥哥……他痛恨这个立场。

“谢谢你邀请我，但是我可能不会参加圣诞节舞会。”

男生丧气地离开了。

“圣诞节你准备回家过吗？”

“对呀，再说，我其实没有准备礼服。妈妈还没给我寄过来，我想回家过圣诞节也没什么不好的。”

所以奥瑞尔是因为没有礼服长袍才选择不和别人一起参加圣诞舞会。

卡斯托尔知道伊芙琳婶婶一定会为奥瑞尔准备好礼服，只是现在还没有寄过来而已。

“如果你有礼服，你会答应刚刚那个男生吗？”

卡斯托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又随意，似乎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也许会？可是，我也想不好究竟要和谁一起跳舞。”

奥瑞尔走到他的前面，牵起他的手晃了晃，模仿着跳舞的步伐与节奏。

“我们俩也可以组个队，一起跳舞。”

卡斯托尔感受到心悸，看着奥瑞尔清澈的眼神，很快又明白她的话就是字面含义，并无深意。

“可是圣诞舞会，是要和喜欢的人共舞。”

“你就是我最亲爱的哥哥呀，难道我不是你最亲爱的妹妹吗？”

“你是。”

最最亲爱的奥瑞尔。你是。

奥瑞尔收到礼服的同时，卡斯托尔也收到了尤利安叔叔的信。

信里让他为奥瑞尔把把关，不要让奥瑞尔被油嘴滑舌的男生给骗了。

那么每一个男生都不会符合他这里的标准。

“奥拉，你有舞伴了吗？”

“还没。你有舞伴了吗？”

“我也没有。我想如果没有人邀请我参加舞会，我就独自去舞会，也没什么不好的。”

卡斯托尔的语气中不免带上了一丝低落。

“那怎么可以？如果你没有舞伴的话，我当你的舞伴！”

奥瑞尔挽起他的手，就像小时候那样。

卡斯托尔只犹豫了两秒，很快便答应下来。

这种时候不能故作优柔寡断。

卡斯托尔很满意地看到每个来邀请奥瑞尔的男生最终都碰了壁。

舞会那天，奥瑞尔穿上了绿色的礼服，轻盈盈跳进他的视线。卡斯托尔注视着这位亭亭玉立的少女，依稀看见她以往的模样。

两个人都已经长大了。

“好看吗？”

“好看。”

一直都好看。

从小到大，卡斯托尔总会被她夸赞相貌，奥瑞尔也很好看，他只是将夸赞放在心底。

步入舞池后，裙摆荡开成花，两人的距离并不是相处以来最近的距离，卡斯托尔却仿佛能感受到她的心跳。

这距离太近。

“以后不要叫我哥哥，奥拉。”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道。

奥瑞尔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凑近缩了缩脑袋。

“为什么？”

她不解。

“因为……‘哥哥’这个身份是我们关系的限制。我不想只是你的哥哥。”

奥瑞尔这么聪明，不会不懂他的意思。

这支舞余下的部分两人没再说过话，应该说，是奥瑞尔没再说过话。

落幕之时，两人走出了舞池，卡斯托尔的心也落幕了。

这是预期中会有的结果，偏偏他不想接受，所以才试探。只有这一步的试探，他才有可能心想事成。

现在他不得前进，也不能后退，在这个尴尬的境地，只能寄希望于奥瑞尔向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