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吐着熟悉的白色蒸汽，缓缓停靠在霍格莫德站台。九月的苏格兰高地已经有了些许凉意，天空是那种清澈而高远的蓝，阳光洒落，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无法真正触及嘉德莉娅·斯内普冰冷的核心。

她跟随着人流走下火车，身上穿着崭新的、用料明显优于以往的黑色校袍（伏地魔的“奖赏”发挥了作用），左臂的位置被巧妙地施了魔法，确保那个狰狞的标记不会在日常活动中显露。她的黑发依旧如瀑，面容依旧精致，但那双曾经或许还隐藏着一丝挣扎或好奇的黑眸，如今已彻底化为两潭深不见底的寒冰，任何光线投入其中，都只会被吞噬，折射不出丝毫涟漪。

站台的喧嚣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学生们兴奋地呼喊着朋友的名字，讨论着暑假的见闻，对新学年的魁地奇比赛或八卦充满期待。这些声音，这些鲜活的表情，在她听来、看来，都显得如此遥远而……不真实。

她的目光淡漠地扫过人群，看到了被朋友们簇拥着、笑容灿烂的莉莉·伊万斯（她迅速移开了视线，仿佛被什么刺痛）；看到了勾肩搭背、依旧张扬的掠夺者四人组——詹姆·波特正大声说着什么，引得彼得·佩迪鲁谄媚地笑着，莱姆斯·卢平温和地站在一旁，而西里斯·布莱克……

她的视线在触及那道高挑身影时，有了一瞬间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他靠在车厢边，侧脸线条依旧英俊不羁，灰色的眼眸懒洋洋地扫视着人群，带着一种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慵懒。但嘉德莉娅能感觉到，在那慵懒之下，是一种与她相似的、被什么东西磨砺过的坚硬，以及……在目光偶尔扫过斯莱特林方向时，一闪而过的、冰冷的厌恶。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短暂地、无意地交汇了一瞬。

没有火花，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明显的敌意。只有一片死寂的、仿佛看待路边石子般的漠然。西里斯率先移开了目光，仿佛多看她一眼都嫌浪费，转头对詹姆说了句什么，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

嘉德莉娅也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视线，心底那片冰原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掠过。恨意早已沉淀，凝固成了比岩石更坚硬的基石，支撑着她行走在这条黑暗的道路上。曾经的悸动、温暖、乃至争吵，都如同上辈子的事情，被埋葬在那个充满血腥味的暑假深处。

乘坐夜骐拉的马车前往城堡（她能看到那些瘦骨嶙峋的生物。），霍格沃茨那熟悉的、巍峨的轮廓逐渐清晰。城堡在夕阳的余晖中闪烁着温暖的金色光芒，塔楼高耸，窗户如同无数只好奇的眼睛。

曾几何时，这座城堡对她而言，是逃离蜘蛛尾巷的避难所，是知识的殿堂，甚至……是孕育了那段禁忌而短暂温暖的土壤。

如今，故地重游，心中却只有一片荒芜的感慨。

一切都未曾改变，一切又都已截然不同。

礼堂的回响

分院仪式依旧进行，新生们紧张而兴奋。当帽子喊出“斯莱特林”时，她看到那些稚嫩脸庞上露出的骄傲与归属感，心中只有一片冰冷的嘲讽。他们可知，这条蛇院所代表的，不仅仅是野心与精明，更可能是一条通往无法回头深渊的捷径？

礼堂的天花板依旧是星光闪烁的夜空，长桌上堆满了丰盛的食物。她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惯常的角落，安静地用着餐，周围是埃弗里、穆尔塞伯等人高谈阔论的声音，他们在炫耀着假期的“见闻”（自然是经过粉饰的），讨论着新学年的“计划”。她偶尔会附和一两句，声音平稳，内容符合一个“优秀”斯莱特林和潜在食死徒的身份，但内心却如同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冷漠地注视着这场属于黑暗的狂欢。

她能感觉到来自教师席的目光。邓布利多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蓝眼睛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种深沉的、令人不安的探究。麦格教授的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斯拉格霍恩则对她投来混合着赞赏（为了她的O.W.Ls成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的目光。

他们知道吗？或许知道一些。但霍格沃茨的围墙，如今对她而言，更像是一个华丽的囚笼，一个暂时隔绝外界风雨、却也让她无处可逃的舞台。

走廊的擦肩

走在熟悉的走廊里，冰冷的铠甲，会动的肖像画，移动的楼梯……这一切曾经让她感到新奇甚至一丝归属感的景物，如今却像一幕幕精心布置的布景。她像一个幽灵，穿梭其中，与过往的记忆不断碰撞。

在通往魔药课教室的楼梯上，她与莉莉·伊万斯迎面相遇。莉莉和她的格兰芬多朋友们走在一起，看到她，莉莉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翠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疏离，有失望，或许还有一丝残留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痛心。她没有像以前那样试图打招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与朋友们快步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