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德莉娅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黑眸，越来越冷，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所以，”嘉德莉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打断了伊菲喋喋不休的“道理”，“你全招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伊菲的气势瞬间萎靡下去，她缩了缩脖子，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这个……差、差不多吧……”她心虚地低下头，不敢再看嘉德莉娅的眼睛。

“噗——”

嘉德莉娅猛地吸了一口气，胸口一阵剧烈的起伏，眼前瞬间发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又晕过去！她感觉一股腥甜涌上喉咙，硬生生被她咽了下去。全招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她十几年的隐忍，步步为营的算计，在黑暗中独自挣扎所承受的一切……就这么被伊菲轻飘飘地“抱团取暖”给卖了？！

她闭了闭眼睛，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掐死伊菲的冲动。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死水般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酝酿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伊菲·怀特。”嘉德莉娅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从现在起，你我的合作，到此为止。”

伊菲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浅紫色的眼眸里瞬间涌上了泪水和恐慌：“嘉莉！别！我……我也是为了我们好！你一个人扛不住的！”

嘉德莉娅不再看她，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她的目光重新转向邓布利多，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却又暗藏锋芒的桀骜。

“既然邓布利多校长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她刻意加重了那几个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那么，你想谈什么？”

邓布利多仿佛没有听出她话里的刺，他温和地点了点头：“很多，嘉德莉娅。关于你的过去，你的选择，你隐藏在‘银蛇’面具下的真实意图，以及……你对未来的打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房间内的其他人，最后回到嘉德莉娅身上。

“当然，还有关于小矮星彼得，以及他所揭露的……那些关乎十二年前真相的……细节。”邓布利多的语气带着一种沉重的分量。

提到彼得，西里斯·布莱克的身体猛地绷紧，灰色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光芒，他几乎要冲过来，但被詹姆死死按住了手臂。

斯内普在阴影中，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厉色。

嘉德莉娅沉默了片刻。她知道，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再隐瞒或抗拒已经没有意义。伊菲这个“叛徒”已经把底牌掀了大半，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在有限的范围内，争取最大的主动，或者……至少保住性命，以及完成未尽之事。

“好。”她终于吐出一个字，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我可以谈。但我有几个条件。”

邓布利多微微颔首：“请讲。”

“第一，”嘉德莉娅的目光冷冷地扫过西里斯，“在我陈述期间，我不希望被无关的、充满个人情绪的质问和指控打断。”她特意在“个人情绪”上加重了语气。

西里斯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最终在詹姆和卢平的眼神示意下，强行忍住了。

“第二，关于我的……哥哥，”她的目光短暂地、极其快速地掠过那个阴暗的角落，甚至没有看清斯内普的表情，便迅速移开，“他与此事无关。我的所有行为，由我一人承担。”

阴影中，斯内普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黑袍下紧握的双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第三，”嘉德莉娅看向邓布利多，黑眸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光芒，“在我确认安全，并且你们证明了合作的诚意之前，我不会透露关于‘他’……以及他那些最核心情报。”

邓布利多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不悦，反而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他点了点头：“很合理的要求。我可以答应你。那么，现在……”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们可以开始了吗，斯内普小姐？”

斯内普小姐……

这个久违的、带着家族姓氏的称呼，让嘉德莉娅有瞬间的恍惚，也让角落里的西弗勒斯·斯内普猛地抬起了头，黑眸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痛楚。

嘉德莉娅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将亲手剥开那层覆盖在过往伤疤上的、血与火交织的伪装，将那段浸透了黑暗、背叛、痛苦与微弱希望的真相，赤裸裸地展现在这些……曾经的敌人，以及那个她不知该如何面对的兄长面前。

她的故事，即将开始。而听众们，早已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