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讲。”邓布利多示意她说下去。

“第一，我的活动完全自主。我只在认为有必要时，向您或西里斯提供信息和看法，不受任何强制指令。”

“合理。”

“第二，我不参与任何公开场合，不承担教学或其他职责。我的存在，仅限于极少数必要知情者。”

“这正是我的意思。”

“第三，”嘉德莉娅的目光变得锐利，“如果我发现任何确凿证据，指向某个具体人物或威胁，我有权采取我认为必要的措施进行干预或防范——在通知您的前提下。”

这条有些出乎意料，带着她过去作为“银蛇”时行事的果断甚至狠厉的影子。邓布利多沉默了几秒，蓝眼睛与她对视，仿佛在评估她话语中的分量。最终，他缓缓点头：“可以。但在采取可能引起较大关注或冲突的行动前，我们必须协商。”

嘉德莉娅微微颔首，表示接受。

“那么，”邓布利多站起身，代表着这次深夜会议的结束，“具体的身份安排和住所细节，就交给伊菲和西里斯来协调。嘉德莉娅，再次欢迎你来到霍格沃茨——虽然是以这样一种特殊的方式。希望我们合作愉快，能尽快揭开谜底，保护哈利。”

嘉德莉娅也站了起来，姿态依旧优雅而疏离。她没有说“合作愉快”，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当众人陆续离开校长办公室时，夜色已深，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城堡笼罩在一片湿润的寂静中。伊菲兴奋地拉着嘉德莉娅（后者有些无奈地任由她拉着），已经开始小声嘀咕着要给她安排个什么“天才炼金术学徒”或者“隐居的博学远亲”之类的身份。西里斯跟在他们身后，目光始终不曾离开嘉德莉娅的背影，思绪万千。

詹姆和莉莉相携离开，低声商量着如何安抚和提醒哈利，同时又不能让他背负太多恐惧。斯内普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如同来时一样，无声地滑入走廊的阴影中，消失在转角，仿佛从未出现过。

霍格沃茨的新学期，因为火焰杯的意外和哈利的卷入，早已蒙上了一层不安的阴影。而现在，随着嘉德莉娅·斯内普以隐藏的身份再次踏入这座城堡，一场在暗处展开的调查与守护，也悄然拉开了序幕。

敌人隐藏在迷雾深处，身份不明，手段成谜。

但猎手已经就位。这一次，她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守护；不是为了效忠，而是为了赎罪与了结。

前路依旧荆棘密布，但至少，不再是她独自一人，在无尽的黑暗与回忆中跋涉。

西里斯看着前方那两个逐渐远去的、风格迥异的女性背影，心中默默起誓。

无论阴影来自何方，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在意的人。

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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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水晶后的凝视

西翼塔楼的顶层房间，与嘉德莉娅曾经和伊菲共享的炼金术教授办公室仅一墙之隔，却仿佛两个世界。这里原本是堆放杂物的储藏间，在邓布利多的授意和伊菲（半强迫性）的指挥下，被家养小精灵们以惊人的效率清理、改造，变成了一个兼具居住与隐秘观察功能的临时居所。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到近乎朴素。一张窄床，一个书桌，一把椅子，一个储物柜。唯一特殊的，是房间北侧那扇被施了巧妙扩展咒和屏蔽咒的窗户——从外面看，它和塔楼其他窗户并无二致，但在内侧，视野被魔法增强，可以清晰俯瞰大半个城堡前庭、部分走廊连接处以及远处的魁地奇球场边缘。窗户下方，固定着一个类似天文望远镜但结构更复杂的黄铜支架，上面此刻空置着，等待它的“眼睛”。

嘉德莉娅站在窗前，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如蚁群般移动的学生身影。晨光给霍格沃茨古老的石墙镀上一层淡金，远处的黑湖泛着粼粼波光，一切看起来安宁而充满活力。但她知道，在这片祥和的表象之下，一个针对哈利的阴谋正在悄无声息地发酵。

距离那晚校长办公室的决定，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天。

五天来，她严格按照自己设定的“条件”行动。没有使用邓布利多建议的、由伊菲精心编造的“远房表亲”或“炼金学徒”身份，也没有借助复方汤剂混入人群。她拒绝了所有公开露面的可能，将自己彻底隐匿在这间位于塔楼最高处、被重重保护魔法笼罩的房间里。

她的“调查”，始于每日例行的、透过那扇特殊窗户的观察，以及伊菲和西里斯带回的碎片化信息。更多的时候，她只是坐在这间寂静的屋子里，面对着桌上摊开的霍格沃茨城堡平面图（标注了所有已知密道、教室、办公室和公共休息室位置）、三强争霸赛流程时间表、以及一份她凭记忆罗列的、十一年前后所有已知食死徒及其关联者的名单（尽管这份名单在她之前的分析中已被很大程度上否定）。她的手指有时会无意识地划过羊皮纸上某个名字，黑眸沉静，看不出是在回忆，还是在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