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栀子与星辰(374)+番外
房间里又只剩下嘉德莉娅一人。
她没有立刻回到窗前或书桌旁,而是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仿佛能透过厚重的橡木板,看到外面空荡荡的楼梯间,以及那个可能已经离开、也可能还在附近徘徊的黑色身影。
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疲惫,从她眼底深处掠过。
她很快收敛了情绪,重新站起身,走到那个黄铜支架前。从随身携带的一个施加了无痕伸展咒的绒布小袋里,她取出一块拳头大小、晶莹剔透、中心仿佛氤氲着一团银色雾气的紫水晶。这是她从格里莫广场带来的少数私人物品之一,一块经过她长期魔力温养和符文刻画的“基础观测水晶”,原本只是用于监测特定区域魔力扰动的简易工具,现在需要被改造成更强大的“眼睛”。
她将水晶小心地安置在支架顶端的卡槽内,黄铜构件自动收缩,将水晶牢牢固定。接着,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丝精纯的魔力,如同最纤细的刻刀,开始在水晶表面以及支架的符文阵列上,增添、修改、连接……
她的动作稳定而精准,眼神专注,所有的杂念在这一刻都被排除。炼金术的微观世界,符文与魔力的交响,是她熟悉的领域,也是她能够暂时忘却现实纷扰的避风港。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只有她指尖魔力流转发出的微不可闻的嗡鸣,以及水晶内部银色雾气随着符文刻入而缓慢变幻的流光。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这次不是伊菲那种轻快跳跃的节奏,而是更沉稳、更缓慢,带着一丝迟疑。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嘉德莉娅雕刻符文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百分之一秒,随即又恢复了流畅。她没有抬头,也没有出声,仿佛完全沉浸在手中的工作里。
门外的人也没有敲门,更没有试图推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隔着厚重的门板,两人之间是短短几英尺的距离,却仿佛隔着整个冰冷的北海。
西里斯·布莱克背靠着塔楼冰冷的石墙,站在嘉德莉娅的房门外。他手里拿着一个羊皮纸卷,里面是今天巡查时注意到的一些零碎信息:几个德姆斯特朗学生在城堡三楼废弃教室附近逗留时间过长(后来证实是在偷偷尝试某些小恶咒);费尔奇最近对皮皮鬼的追捕异常执着,抱怨丢了几件没什么价值的“收藏品”;还有,穆迪今天又在礼堂里大声“提醒”大家警惕陌生人,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学生,尤其是哈利所在的长桌……
这些信息琐碎而平常,似乎与火焰杯的阴谋毫无关联。但西里斯还是记了下来,觉得或许有用,或许……只是想找个理由,来这里站一会儿。
他能感受到门后那安静的存在。没有声响,没有魔力剧烈波动的痕迹,但她就在那里。这种感知让他焦躁的心绪得到一丝微弱的平复,却又同时滋生出更多的不安和渴望。
他想告诉她哈利今天看起来精神还不错,和罗恩、赫敏在院子里讨论着什么,似乎暂时从被选为勇士的恐慌中挣脱出来一些;他想告诉她莉莉和詹姆虽然依旧担忧,但也在努力保持常态,不想给哈利更多压力;他想问她在这里住得是否习惯,需不需要什么东西,有没有什么发现……
但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
他想起那晚在格里莫广场,她平静地说“都过去了”,想起她如今这副将自己彻底封闭起来、只专注于“任务”的模样。他知道,强行打破她的屏障,不仅可能适得其反,更可能干扰到她此刻最需要集中精神的事情。
保护哈利,揪出幕后黑手,这才是最重要的。
而他所能做的,就是守好外围,提供支持,以及……像现在这样,安静地守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确保不会有任何意外威胁到她。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那个羊皮纸卷小心地从门缝底下塞了进去。纸卷滑入房间,落在门内的地毯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做完这一切,他又在原地站了几分钟,听着门内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一种极细微的、仿佛金属摩擦又带着韵律的魔力嗡鸣声(他猜测是她在进行某种炼金操作),才终于转身,脚步略显沉重地离开了。
直到门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沿着旋转楼梯向下远去,嘉德莉娅才缓缓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她看着那块已经初步改造完成、内部银色雾气流转速度明显加快、隐隐与窗外景象产生某种共鸣的紫水晶,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门边,弯腰拾起了那个羊皮纸卷。
展开,快速浏览上面的内容。字迹是西里斯特有的、有些潦草却有力的笔触。信息琐碎,价值有限,但记录得很详细,时间地点人物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