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绕过书桌，在嘉德莉娅对面坐下，双手撑在桌面上，浅紫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计划通的光芒：“我已经征得了邓布利多的同意——当然，是私下里，非常非常谨慎地——你可以参加！以客人的身份！”

嘉德莉娅握着羽毛笔的手指微微收紧，黑眸中终于出现了清晰的、类似于“你又在搞什么鬼”的情绪波动。

伊菲不等她反驳，语速飞快地继续：“放心！所有细节我都考虑好了！身份是编造的——‘伊菲·怀特教授来自法国的远房表妹，一位对炼金术和古代魔法有着浓厚兴趣的年轻学者，性格沉静寡言，因健康原因长期隐居，此次特意来访并受邀参加舞会’。这个身份足够低调，不会引起过多关注，也解释了为什么你之前从未出现。邓布利多会亲自向几位核心教授（比如麦格、弗立维）稍作说明，其他人只会以为是普通来宾。”

“至于外貌……”伊菲的笑容变得有些狡黠，“交给我！复方汤剂太麻烦，而且有被穆迪那只魔眼看穿的风险。我们用更‘麻瓜’一点，但更安全的方式——高超的化妆技巧，搭配一点点无伤大雅的混淆咒和注意力转移小技巧，保证连西里斯……咳，我是说，连最熟悉你的人，在舞会那种灯光摇曳、人潮涌动的环境下，都绝对认不出你来！”

她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嘉德莉娅焕然一新、惊艳全场（虽然她保证要低调）的样子：“礼服也不用担心，我可以借……不对，是为你量身准备！保证合身又符合你‘隐居学者’的气质！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放松一下嘛！整天闷在这个塔楼里，对着这些符文和地图，好人也会闷坏的！”

伊菲的提议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嘉德莉娅心中一片混乱的涟漪。舞会？参加？伪装身份？在人群之中？

每一个词都触及她最深的戒备和不适。她早已习惯了阴影和独处，喧嚣的人群、虚伪的寒暄、毫无意义的社交舞蹈……这些对她而言，比面对一头火龙更让她感到棘手和排斥。那意味着要将自己暴露在无数道目光之下（即便有伪装），意味着要调动情绪去应付可能的搭讪和询问，意味着要离开这个相对安全可控的巢穴，踏入一个完全不可预测的环境。

“不行。”她的拒绝冰冷而坚决，甚至比刚才说“与我无关”时更加斩钉截铁，“风险太高，毫无必要。我不会离开这里。”

“风险我都计算过了！”伊菲据理力争，“身份是编造的，外貌会改变，邓布利多和几位核心教授都知道内情会照应，西里斯也会在场，可以暗中留意。舞会本身就是混乱的，人多眼杂，反而是隐藏的绝佳场所！你想想，如果那个幕后黑手真的潜伏在霍格沃茨，他会不会也在舞会上出现？观察勇士，观察教授，甚至可能试图接触或做些什么？你在现场，用新的身份和视角去观察，说不定能发现一些在塔楼里永远发现不了的细节！”

最后一点，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了嘉德莉娅的思维壁垒。她想要反驳，说自己的远程观测和数据分析同样有效，甚至更安全。但内心深处，一个微弱的声音承认，伊菲说得并非全无道理。静态的、远距离的观察，永远无法替代身处其中的、对氛围、微表情和即时互动的直接感知。如果目标真的混迹于宾客之中……或许，舞会确实是一个不容错过的观察窗口。

见嘉德莉娅沉默，黑眸中冰冷抗拒的坚冰似乎出现了一丝松动的裂痕，伊菲立刻趁热打铁，语气放软，带上了恳求的意味：

“嘉莉，求你了。就当是帮帮我，也帮帮你自己。你需要换个环境，哪怕只是一晚上。你需要……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感受一下节日的氛围，听听音乐，看看灯火，哪怕只是站在角落里。这不仅仅是调查，这也是……治疗。对你紧绷的神经有好处。而且，”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丝促狭，“你就不想看看，西里斯看到‘焕然一新’、出现在舞会上的你时，会是什么表情吗？我敢打赌，他绝对认不出来，然后一脸茫然地到处找‘嘉德莉娅’去哪儿了！”

这个糟糕的玩笑并未让嘉德莉娅发笑，反而让她眉头蹙得更紧，耳根处却几不可察地泛起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热意。西里斯·布莱克……想到他，心绪便更加复杂混乱。那个固执地守在门外，笨拙地传递信息，在第一个项目时紧张得几乎失控的男人……如果看到她以另一种模样出现在那种场合，他会如何反应？惊讶？警惕？还是……

她迅速掐断了这个无谓的联想。个人情感必须让位于理智和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