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谣言！”哈利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提高了，暑假以来积压的 沮丧、被隐瞒的焦躁、以及对眼前这个粉红癞蛤蟆虚伪嘴脸的厌恶，瞬间冲垮了堤坝，“我亲眼看见了！就在上个学期末！我和塞德里克·迪戈里亲眼目睹了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不顾罗恩在下面拼命扯他袍子，也不顾赫敏惊恐的眼神，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寂静的教室里：

“我们看到他被虫尾巴用邪恶的仪式复活！从一个畸形的怪物，变成了完整的、活生生的、比以前更强大的伏地魔！我们看到了他召唤来的食死徒，一大群！我们被绑在墓碑上，他要杀了我们！”

教室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许多学生脸色发白，恐惧地交换着眼神。纳威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课本。

乌姆里奇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那副甜腻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官方式的严厉。“波特先生，你的想象力非常……丰富，但也非常危险。迪戈里先生也从未向校方提交过如此……离奇的报告。魔法部已经正式声明，所谓的神秘人回归，是某些别有用心之人散布的恐慌言论。”

“那是因为他们害怕！因为福吉是个懦夫！”哈利吼道，额头的伤疤开始隐隐作痛，“他不敢面对现实！但现实就是，伏地魔回来了，他在召集手下，他在计划着什么！要不是最后……”

他顿住了，眼前闪过墓地里那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咒语光芒中穿梭的黑色身影。

乌姆里奇敏锐地抓住了他的停顿，她向前倾身，凸眼睛紧紧盯着哈利，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刺耳：“要不是最后什么，波特先生？难不成你想说，在你们那……虚构的惊险故事里，还有什么童话般的英雄救美环节？”

怒火和一种为真相、也为那个身影辩白的冲动，让哈利冲口而出：

“要不是最后她赶到，我们早就已经死了！”

“她？”乌姆里奇挑起一条细细的眉毛，故作疑惑，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精明的、捕猎般的光芒，“她是谁？又是你幻想出来的某个……帮手？”

“嘉德莉娅·斯内普！”哈利大声说，这个名字在粉红色的教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分量，“是她从伏地魔和所有食死徒手里救了我们！”

这一次，连倒抽冷气的声音都没有了。教室陷入了一种绝对的、冻结般的寂静。几乎所有学生都露出了难以置信、极度震惊的表情。

乌姆里奇足足愣了有两秒钟。然后，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极其刺耳的假笑。

“哈！”她猛地拍了一下讲台（动作依旧刻意保持着“优雅”），“精彩，太精彩了，波特先生！你的故事编造得越来越……有戏剧性了。神秘人回来了，而他曾经最忠诚、最令人畏惧的爪牙之一，代号‘银蛇’的嘉德莉娅·斯内普——一个在巫师界通缉令上挂了十几年、公认的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一个对神秘人‘忠心耿耿’的刽子手——突然良心发现，救了你和迪戈里先生？”

她环视教室，脸上重新挂起那种甜腻的、充满嘲讽的笑容：“同学们，你们觉得这可信吗？这符合逻辑吗？谁都知道，银蛇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她对黑魔王的忠诚是出了名的。这样一个人，会背叛她的主人，去救两个……与她毫无关系的霍格沃茨学生？而且还是在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编造的故事里？”

许多学生低下了头，不敢与乌姆里奇对视，也不敢看哈利。怀疑和困惑的气氛在弥漫。

哈利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血液冲上头顶，伤疤的刺痛越来越清晰。他看着她那张虚伪扭曲的脸，看着教室里同学们或怀疑或恐惧的眼神，一股混合着无力感和滔天怒火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

“她不是女魔头！”哈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但依旧坚持，“她……她现在是我们这边的！是她救了我和塞德里克！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到了现在，魔法部还要自欺欺人？！为什么连承认有人冒着生命危险救了我们都做不到？！难道非要等到伏地魔带着食死徒打上门，你们才肯睁开眼睛吗？！”

“够了！”乌姆里奇厉声喝道，甜腻的假面彻底撕碎，露出下面冰冷、严厉、充满权威的真实面孔。她挺直那矮胖的身躯，凸出的眼睛里闪烁着愤怒和被冒犯的光芒。

“哈利·波特，你的行为已经远远超出了课堂讨论的范畴！你公然散布恐慌性谣言，诋毁魔法部部长和魔法部的权威，甚至试图美化一个罪恶滔天的在逃犯！”她拿起粉红色的羽毛笔，在一个同样粉色的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