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的目的仅仅是断了你的‘左膀右臂’，”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如同冰锥凿击，“那他们所有人，几乎都不可能活着离开阿兹卡班。我在那里就顺手把隔壁牢房几个看不顺眼的也一并处理掉，并不是什么难事。甚至……在越狱的混乱中，‘误伤’那么几个，也很合理，不是吗？”

这话语中的冷酷与算计，让不少凤凰社成员都感到一阵寒意。西里斯皱紧了眉头，詹姆和莉莉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斯内普的嘴唇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直线。

“哎！不是！咱积点德行不行？”一个明显不合时宜的、带着不满和吐槽的声音插了进来。伊菲·怀特不知何时又蹭到了人群边缘，双手叉腰，浅紫色的眼睛瞪着嘉德莉娅，脸上写满了“你能不能注意点影响”的抓狂，“别动不动就‘杀’啊‘处理’啊的挂在嘴边！你现在好歹算是我们凤凰社这边的——虽然手续可能不太齐全——但形象！注意形象！动不动就按你以前那套思维来，你是真不打算‘洗白’了还是怎么着？我们这正派组织的名声还要不要啦？”

这番突如其来的、带着生活化抱怨的插科打诨，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滑稽。紧绷的气氛都为之凝滞了一瞬。

嘉德莉娅连眼皮都没抬，仿佛伊菲的话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她甚至懒得去“理”她，目光依旧牢牢锁在伏地魔身上。

伏地魔似乎也被这小小的插曲打断了一下思路，猩红的眼眸极其短暂地瞥了伊菲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只嗡嗡叫的、有点烦人但无足轻重的飞虫，随即又重新聚焦在嘉德莉娅身上。他仿佛自动过滤了伊菲的“噪音”，回到了自己的节奏。

“何必……弄得这么僵呢，嘉德莉娅？”伏地魔的声音忽然放得柔和了一些，带上了一丝蛊惑的、仿佛真心规劝的意味，但这柔和比他的暴怒更令人不适，“我们之间，或许……可以好好谈一谈。毕竟，我们曾有过非常……愉快的合作时光。你是我最出色的作品之一。我身边，可是一直留着你的位置。” 他微微张开手臂，做出一个包容的姿态，“就等着你……回心转意。”

这番话语，虚伪得令人作呕，却又精准地踩在了过往的伤痕与扭曲的“恩情”之上。许多知道嘉德莉娅过去的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看向她。

嘉德莉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情绪波动。不是感动，不是动摇，而是一种深沉的、混杂着讥诮、痛楚与彻底觉悟的冰冷。

她的黑眸直视着伏地魔猩红的瞳孔，仿佛要透过那层邪恶的表象，直视其下那个名为汤姆·里德尔的灵魂本质。

“‘回心转意’？”她轻轻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充满了荒谬感，“伏地魔，或者说，汤姆·里德尔。收起你那套虚伪的把戏吧。到底是等着我‘回心转意’，还是等着我回去，重新给你当那把最锋利、也最好用的‘刀’使？”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锋利如刀的质问：

“你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我在你眼里，从来就不是一个‘人’。从来都不是。”她的声音因激烈的情绪而微微发颤，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只是一件工具。一件趁手的、比所有其他工具都更锋利、更高效、更‘好用’的工具！一件你精心挑选、打磨、淬炼，用来实现你野心的兵器！”

她向前踏出一步，无视周围骤然绷紧的魔力场和凤凰社成员们担忧的眼神，仿佛要将积压了十几年的愤懑与醒悟，尽数倾泻在这个塑造了她又企图毁灭她的恶魔面前。

“当年，你不就是因为发现我太‘聪明’，太有‘自己的想法’，甚至想要离开，开始变得不那么‘听话’，不那么容易‘控制’了吗？”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无比冰冷的、带着血泪的弧度，“你怕了。你怕你掌控不了这把过于锋利的刀，怕它有一天会割伤你自己的手。所以，你才使了那样恶心、下作的手段——故意让我任务失败，让我被捕，又‘救’我回去，再用不信任和惩罚来敲打、来折磨，企图打碎我所有的骨头，磨平我所有的棱角，让我变回那个绝对忠诚、绝对服从、没有思想的‘银蛇’！”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被吊着的食死徒，声音里充满了深刻的悲哀与决绝的疏离：“就像你对待他们一样。只不过，我对你来说，曾经更有用，也……更危险。所以你需要更‘精心’地打磨。有用时，捧上云端；不听话时，踩入泥潭。工具而已，用旧了，钝了，或者不顺手了，随时都可以丢弃，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