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食死徒们默契地分开一条通道，但那通道的尽头并非出口，而是更深的、仿佛通往地狱的隧道黑暗。所有魔杖都指着她，魔力锁定，蓄势待发。

插翅难逃。

嘉德莉娅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却都写满恶意与快意的脸，最后，落回亚克斯利那志得意满的脸上。

她依然没有说话。

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握紧了手中的秘银匣子。

然后，她抬脚，向前走去。

步伐平稳，背脊挺直，如同走向的不是囚笼与审判，而是另一场早已预料到的、结局未定的对弈。

黑色的身影，在食死徒们的包围和魔杖光芒的“簇拥”下，缓缓没入隧道深处更加浓郁的黑暗之中。

金库厚重的大门在她身后，无声地、缓缓地，重新闭合。

将刚刚得手的赫奇帕奇金杯，连同它未来的毁灭者，一同锁在了这片地下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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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毒牙与假面

马尔福庄园的长廊比记忆中更加阴森。

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映不出火光，两侧墙壁上悬挂的祖先肖像画全都紧闭着眼，仿佛连他们都在屏息凝神，不敢直视今夜即将降临的恐怖。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香料气息，混杂着一种更深的、仿佛从地缝中渗出的黑暗魔力，每吸一口都让肺叶感到刺痛。

嘉德莉娅被押解着走过这条长廊。

她的双手被特制的魔法镣铐束缚在身前，那镣铐并非简单禁锢，其内部密布着细如发丝的魔力倒刺，时刻蚕食着她本就因仪式而严重损耗的魔力回路，带来持续不断的、针扎般的痛楚。但她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脚步依旧平稳，仿佛行走在自家花园。只是额角细密的冷汗和比平日更加苍白的脸色，暴露着这份平静之下的巨大负荷。

在她前后左右，是超过二十名全副武装、眼神狂热的食死徒。亚克斯利走在最前方，昂首阔步，像展示一件珍贵的战利品。其余的食死徒则如同警惕的猎犬，魔杖始终对准她周身要害，哪怕她只是手指微动，都会引来数道咒语光芒的锁定。

长廊尽头，那扇沉重的双开橡木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门后，是大厅。

与长廊的阴冷不同，大厅被壁炉里熊熊燃烧的绿色厉火映照得一片诡异通明。火光在镶嵌着黑曜石的高耸穹顶上跳跃，投下扭曲晃动的阴影。大厅中央没有摆放任何家具，空荡荡的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上方的一切，包括此刻站在大厅尽头、背对壁炉的那个高瘦身影。

伏地魔。

他依旧穿着简单的黑色长袍，没有转身，只是静静地望着壁炉中跳跃的绿色火焰，细长苍白的手指在紫杉木魔杖上缓缓滑动。纳吉尼——那条粗壮得惊人的巨蛇——盘踞在他脚边，三角形的头颅微微抬起，猩红的信子吞吐着，冰冷的蛇瞳锁定在踏入大厅的嘉德莉娅身上。

随着她的进入，所有食死徒在门口止步，自动分列两侧，垂下头颅，不敢直视他们的主人。只有亚克斯利押着嘉德莉娅，又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伏地魔约十米处停下，深深鞠躬。

“主人，”亚克斯利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和邀功的意味，“叛徒嘉德莉娅·斯内普已带到。她试图窃取金库中的圣物，被我们当场截获。”

伏地魔终于缓缓转过身。

那张扁平如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猩红的竖瞳在厉火的映衬下如同两簇燃烧的鬼火，冷漠地扫过亚克斯利，然后，落在了嘉德莉娅身上。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刮过她被镣铐束缚的手腕，她苍白平静的脸，她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大厅里寂静得可怕，只有壁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纳吉尼鳞片摩擦地面的细微沙沙声。

良久，伏地魔才轻轻开口，声音平滑、低沉，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遗憾：

“明明可以好好听话的……回到我身边。何必如此呢，嘉德莉娅？”

他向前踱了一步，长袍下摆拂过光洁的地面。

“我给了你一次又一次的机会。”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冰冷，“在墓地，我没有当场处决你，反而放你离开。在魔法部，你协助邓布利多，我亦没有立刻追究。我甚至……默许你在我眼皮底下活动，搜集那些你以为我不知道的情报。”

他又向前一步，距离更近了些。纳吉尼跟着他向前滑动了一小段距离，巨大的蛇身在地面上投下令人不安的阴影。

“我一直在等。”伏地魔的猩红瞳孔微微收缩，紧紧盯着嘉德莉娅的眼睛，“等你玩够了那些小孩子的把戏，等你认清谁才是真正能给你力量、给你价值的人，等你……自己回来，跪在我面前，乞求我的宽恕，重新变回我最完美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