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语如同最甜蜜的毒药，带着扭曲的占有欲和掌控欲。

“可是你让我很失望。”他摇了摇头，语气陡然转冷，如同冰层破裂，“你非但没有迷途知返，反而越走越远。现在，竟然敢把爪子伸向我的……收藏？”

他的目光落向亚克斯利，后者立刻会意，上前一步，从嘉德莉娅手中（镣铐的限制下）夺过那个秘银匣子，双手恭敬地呈上。

伏地魔没有立刻去接。他饶有兴味地看着嘉德莉娅，嘴角扯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是不是很好奇……我是怎么一下就抓到你的？在古灵阁，那个时间和地点？”

嘉德莉娅终于抬起眼帘，迎上他的目光。她的黑眸平静无波，仿佛早有所料。

伏地魔似乎很享受她这份“故作镇定”。他微微偏头，猩红的目光越过嘉德莉娅，投向大厅一侧阴影中的某个角落。

“出来吧，德拉科。”他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阴影蠕动了一下。德拉科·马尔福踉跄着从一根巨大的石柱后面走了出来。他脸色惨白得如同死人，铂金色的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羞愧和一种近乎崩溃的茫然。他不敢看嘉德莉娅，也不敢看伏地魔，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看看这位……曾经让你父亲和贝拉姨妈都忌惮三分的‘银蛇’，”伏地魔的声音如同毒蛇的嘶鸣，响彻在寂静的大厅，“看看她现在这副样子。而这一切……都要感谢你，我忠诚的小马尔福先生。”

德拉科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几乎要瘫软下去。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最大的失误，嘉德莉娅，”伏地魔重新看向她，眼中闪烁着残忍的愉悦，“就是你变得和邓布利多一样……容易轻信他人，容易把所有人都往最好的方向想。”

他踱步到德拉科身边，苍白的手轻轻落在男孩颤抖的肩膀上，动作如同长辈安抚，却让德拉科抖得更加厉害。

“所以你万万没有想到，他会将你们之前的……交易，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伏地魔的手指微微用力，德拉科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当然，即便他不告诉我，我也迟早会得知。但这份‘主动’，确实让我……省了不少事。”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嘉德莉娅脸上，仿佛在欣赏她最后的镇定。

“现在，”他伸出手，示意亚克斯利将秘银匣子递上，“把东西还给我。”

嘉德莉娅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写满掌控与傲慢的蛇脸，看着德拉科濒临崩溃的侧影，看着周围食死徒脸上或狂热或讥讽的神情。

然后，她极其轻微地，勾了勾唇角。

“凭什么？”她的声音清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在这死寂的大厅里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

伏地魔脸上的假笑消失了。猩红的瞳孔中瞬间凝聚起风暴般的怒意和一丝被冒犯的森寒。

“死到临头……”他缓缓地说，每个音节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你还是这副冥顽不灵、嘴硬的样子。”

他松开德拉科（后者几乎虚脱地靠在石柱上），向后退了一步，猩红的眼眸死死锁住嘉德莉娅。

“好。”他抬起魔杖，轻轻一点。

“咔嚓。”

嘉德莉娅手腕上的魔法镣铐应声而开，跌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束缚解除的瞬间，她体内残存的魔力本能地涌动了一下，但那种被蚕食已久的空虚感和刺痛感也随之更加清晰地传来。

“我给你个机会。”伏地魔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滑的冰冷，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戏谑，“待会儿，我会将你放了。只要你……打败我。”

他微微侧身，魔杖指向大厅空旷的中央。

“你就可以活着离开这里。”他顿了顿，猩红的眼眸中恶意几乎要满溢出来，“或者，你就死在这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嘉德莉娅感到周身最后一点禁锢魔力也消失了。她彻底恢复了自由——在这座被食死徒层层包围、伏地魔亲自坐镇的马尔福庄园大厅里，这“自由”显得如此讽刺而绝望。

她没有去看周围虎视眈眈的食死徒，也没有去看面如死灰的德拉科。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伏地魔身上。

然后，她缓缓地、有些艰难地弯下腰，捡起了地上那根属于她自己的、顶端镶嵌着暗银色符文、此刻光芒黯淡的冬青木魔杖。

魔杖入手冰凉，熟悉的触感传来，与她残存的魔力产生微弱的共鸣。她直起身，握紧魔杖，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决斗起手式。

没有言语，没有怒吼，甚至没有多余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