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的羽毛笔笔尖在羊皮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仰着脑袋看过来的目光真诚且单纯。

别说，卢娜话音落的瞬间，伊拉拉脑子里确实想起了什么。

她眉峰微不可察地颤动一下，故意地被别处声音吸引似地转头看过去。

卢娜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一群女孩躲在书架旁眼冒星星地看着不远处的克鲁姆。

衣袍摩擦，激动低语，营造了一种嘤嘤嗡嗡的嘈杂环境。

卢娜有时候是个很容易被转移注意力的姑娘，“为什么她们要偷偷看着克鲁姆？”

伊拉拉耸耸肩，一边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一边说，“谁知道呢？今天就先这样吧。”

看着她要离开，卢娜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仰着脑袋看她，并没有阻拦的意思，银灰色的眼眸呆呆的，“那么，下次见，伊拉拉。”

她跟伊拉拉道别。

每次跟卢娜分开的时候，伊拉拉心情都格外好，这总是让她的大脑错以为这是一次友好的会面，然后下次，她就又会答应卢娜的请求。

伊拉拉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但还是不受控制地回复，“下次见。”

伊拉拉正站起身来从旁边走开时，卢娜忽然想起什么，“哦，伊拉拉，我还没有祝你圣诞快乐。”

伊拉拉眉头微挑，“谢谢，圣诞快乐。”

“你今年一定不回家过假期了，对吧。”卢娜轻声跟她说。

伊拉拉还没来得及反驳，卢娜继续说，“我是要回家的。回家以后我会跟我爸爸探讨一下你的事情，你介意我把事情说给我爸爸听吗？”

“No。”伊拉拉侧眸看她一眼，“按你的心意来就好了。”

卢娜点点头，唇角带着浅浅的笑，“谢谢你。”

“不用。”为了避免卢娜再想起什么要跟她聊的话题，伊拉拉说完就快步离开了图书馆。

伊拉拉今年圣诞节并没有回家的打算，在霍格沃茨上学的六年里，伊拉拉只回去过一次，那就是一年级的时候。

就是那一次回家，她发现，在圣诞节这样一个本该阖家圆圆的日子里，和加雷斯待在一起并不会给她什么慰藉，反而让她心里升起对他的怨念——

都是因为他，伊拉拉才没办法和她的母亲和姥姥团聚。

如果不是加雷斯对黛安的欺骗，又或者，如果加雷斯没有把巫师的血脉传承给伊拉拉……

不管怎么样，伊拉拉没有办法对加雷斯心平气和，她和他相处时，总是很多怨恨，很多痛苦。

相反，如果她不和加雷斯待在一起，一个人留校，她虽然还是会思念黛安和弗洛伦斯，但只是思念，不会夹杂过多的负面情绪。

所以，后面的圣诞节假期，她就总是留校了。

伊拉拉想着，已经走到了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门口。

只是今年，又不大一样了，学校要开展圣诞舞会，四年级以上的学生被允许参加，所以大多数人都会留校。

伊拉拉一个不想回家，也不想参加舞会的人混在中间，当真是异类了。

太多事情在伊拉拉脑海里浮现，她早已忘记最开始和卢娜在图书馆里聊的事情了。

*

这天，这学期的最后一节魔法史课结束，伊拉拉在走廊上碰见了塞德里克。

“伊拉拉。”

他现在似乎调节过来了，能够比较正常地跟她打招呼了。

伊拉拉抱着魔法史的课本，被他拦在路中间，感受着周围因为塞德里克而看过来的好奇又八卦的目光，有些不适应。

“怎么了吗？”她说起话来，总是很冰冷。

塞德里克倒是还算习惯，知道她本来就是这个性格，面色依旧地问她，“我是想问一下你关于舞会的事情，你有舞伴了吗？”

伊拉拉脑海里闪过开学时加雷斯对塞德里克的叮嘱，眸中划过一丝了然，“没有。因为我没有参加舞会的打算。”

塞德里克眸中情绪起了又落，最终是更多的疑惑，“什么？”

“我说，”伊拉拉浅蓝色的眼眸认真地盯住他，一眨不眨，“我没有要参加舞会的打算。所以……丢掉我爸爸跟你说的那些话，放弃那些要帮助我的想法。”

塞德里克整个人愣在原地，一下没回过神来。

等到他想解释什么的时候，伊拉拉已经抿着唇，面无表情地从他身侧擦肩而过，离开了。

“我不是……”塞德里克皱着眉头，嘴唇微动，发出喃喃低语。

但没人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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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秘密

大雪纷纷飘落在城堡和场地上。布斯巴顿那辆浅蓝色的马车看上去像冬天里一只挂霜的大南瓜，旁边那个洒了糖霜的姜饼小房子便是海格的小木屋；德姆斯特朗大船的船舷上结了一层冰，变得光滑透亮，帆索上也染了一层白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