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参加舞会的人群集中在了城堡的礼堂里，别处就显得格外冷清。

冷清。在圣诞节这样的日子里，伊拉拉选择用这个词来形容。

雪从天空簌簌地落下，风凌冽刺骨，伊拉拉离开了人群聚集地，一个人走过长长的陡峭螺旋楼梯，爬上了天文塔塔楼。

这是霍格沃茨最高的地方。

她拉开楼梯门，走进被雪覆盖的圆形露天平台，高处的风呼啦啦地吹过。

伊拉拉吸了吸鼻子，踏进洁白平整的雪面，走到了锯齿城垛前，俯瞰整个霍格沃茨。

伊拉拉总是想，如果她不是个巫师会怎么样？

那么她现在肯定已经上了高中，交到了不多不少的朋友，会一起学习，一起谈论电影，会偶尔参加派对。

很奇怪，明明她是个巫师，但她却对麻瓜界的归属感更强。

是因为她从小跟在黛安身边的缘故吧。

那问题又来了，当年如果她收到了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但是不来霍格沃茨上学，会怎么样呢？一个巫师，难道必须在巫师界上学吗？

伊拉拉意识到，不是这样的。

霍格沃茨的校史上也有辍学的学生，那就代表着并不是所有巫师都一定要上学，要生活在巫师界。

伊拉拉的现在，是黛安和加雷斯的决定。

黛安不想留伊拉拉在身边了，所以她要将她送走，送到加雷斯身边。

而加雷斯，没有不让伊拉拉上学的道理。

这对他来说，是责任，也更省事。

谁愿意与一个不熟，且态度冷漠的人朝夕相处呢？

黛安和加雷斯都做出了他们自己的选择。

唯独伊拉拉，没办法选择。

身后似乎吹过一阵柔和的风，在这漫天凛冽的寒风中，格格不入。

伊拉拉敏锐察觉，板着冻僵的脸转过身，看见了一道半透明的珍珠白的幽灵。

那是一道极瘦极高的身影，美丽苍白，神情高傲又哀伤，银灰色的长袍轻轻拂过积雪的石地板。

“你是谁？”

她先说话了，嗓音带着幽灵特有缥缈气息，眼波温柔又怅然。

伊拉拉看着她，想着四大学院的幽灵，缓缓出声，“格雷女士？”

格雷女士的珍珠白的身影顺着风在她身周飘了一圈，脸色看起来并不很好，“斯莱特林的学生？”

听起来，她不大喜欢斯莱特林。

“是。”伊拉拉承认了，一张口，冷风就往她嘴里灌。

她实在忍不住了，抽出魔杖，给自己施了个暖身咒。

伊拉拉施咒期间，格雷女士就一直盯着她，带着一点探寻和疑惑。

“这很奇怪……”她低声说。

伊拉拉身体慢慢暖和起来，才觉得自己这种大冷天来塔楼吹风的行为是多么的愚蠢，她搓了搓自己的脸，“或许吧，为了结束这种奇怪的行为，我得回去了。”

话说完，伊拉拉就径直往门口走，到门口的时候，格雷女士出声了，“看来，那个人没有告诉你。”

伊拉拉停住脚步，慢慢回身，“什么？”

“斯莱特林的幽灵，你肯定认识他吧，他跟你说过什么吗？”格雷女士说起这个名字，半透明的脸上浮现起明显的怨恨。

伊拉拉愈发蒙圈了，“他应该跟我说什么吗？”

格雷女士轻轻地飘近，低着脑袋在伊拉拉的身侧吸了一口，像是闻到什么特别香气一样着迷，“你很特别……身上自带一种令人想要亲近的气质。血人巴罗虽然没跟你说过，但他很亲近你，对吧？”

伊拉拉皱起眉头，瞳孔微颤，格雷女士说的话像火星撞地球一样和卢娜说的话碰撞在一起，她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吗？”

她是吸引幽灵的体质。

夜骐……勉强也和幽灵，死亡有关，所以它也亲近她。

“看来，你第一次知道这事儿。”格雷女士好奇又轻柔地伸出手指触碰她。

幽灵是碰不到活着的人的，格雷女士虽然想要触碰她，但是她的指尖真真切切地碰到了她落雪的肩头的时候，她吓得整个人……幽灵，都僵住了。

伊拉拉一下没反应过来，感受着她戳在她肩头的手指，她不明所以地看着格雷女士，“怎么了吗？”

格雷女士被她的声音惊动，慌乱又不知所措，整个人咻地顺着风穿墙飘走了。

四周顿时空了，雪还在不停地累积，伊拉拉感受着落在脸上的凉意，又看了看格雷女士穿过的那面墙，后知后觉——

“她刚才……触碰我了？！”

她手掌抚住自己的肩头。

她今天知道了太多秘密，整个人都不太能回过神来。

她愣愣地从天文塔下来，想要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这需要穿过门厅，前门敞开着，外面是一片仙女之光闪烁的玫瑰园，有灌木丛，石雕像和喷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