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不停地击打车厢壁的魔王停了手，而车厢顶部，却被重量压出一点痕迹。

“它从上面来了。”艾普里尔说。

车厢顶部铁皮被踏弯，一步一步，留下魔王崎岖的脚印，慢慢地天窗口显露出它的身影来，身形佝偻却透着蛮力，近乎两米高的身躯可以说是瘦骨嶙峋，四肢修长，指端长着弯曲锋利的爪子，天生的利器，整个身躯灰扑扑的，却又带着暗褐色的黏液。

它从天窗口探头看进来，脑袋忽然张开，像大呲花一样炸开，“吼——”

“啊！”身后的麦克斯第一次和魔王面对面，大声尖叫起来。

艾普里尔微微蹙眉，脸上感觉有腥臭的黏液扑上来，耳朵也再次遭受重创，有几分疼痛。

但这次，这种疼痛却带给她一点耳鸣，脑海里突然嗡的一声，尖锐的滋鸣声钻进来，像细针一样扎着脑海。

诡异地带给她一点熟悉感，她微微晃神。

史蒂夫猛地挤过来，将艾普里尔撞得一趔趄，“让开！让开，想要吗，来拿呀！”

他冲着魔王大声呼喊，双手紧握住棍子，车厢顶部的魔王也再次张开口器，嘶吼一声。

艾普里尔被他撞了一下，脑海里的滋鸣声散开，她又觉得有点怅然若失，像是错过了什么一样。

她晃了晃脑袋，将奇奇怪怪的感觉都晃去。

车厢上，魔王却转开了脑袋，远处传来嘶吼，像是信号一样，将周围的魔王都呼唤走了。

车厢里的几人有些莫名，史蒂夫瞥了一眼艾普里尔，拿着棍子朝车门口走去，小心翼翼地。

推开被划烂的铁皮，史蒂夫走了下去。

“发生什么了？”卢卡斯问。

“不知道。”麦克斯说。

“史蒂夫把他们吓跑了？”达斯汀问。

“不。”卢卡斯说，“不可能。”

艾普里尔和史蒂夫一起走到草地上去，浓雾未散，艾普里尔看向远处的黑暗，轻声说，“是实验室的方向。”

史蒂夫看她一眼，有点诧异她为什么知道，但是他没有问。

他扭过头去，跟身后的三个人说，“他们朝着同一个地方去了，艾斯特说，那是实验室。”

大家互相看一眼，没有太多犹豫地，“跟过去看看吧。”

不知道是谁说的，但是没有人拒绝。

于是几人循着方向开始往前走。

艾普里尔和史蒂夫走在最前面，一人手里拿了一根棍子。

“好吧，没想到你真的是功夫王。”史蒂夫忽然说，将艾普里尔沉思的情绪拽了出来。

她牵起嘴角微笑，开口用有点沙哑的嗓音说，“我早告诉你了。”

话说完，她才发觉自己的嗓音有点哑，轻咳了两声。

史蒂夫耸了耸肩，“眼见为实。”

“没错，那下次，可以让我冲在前面吗？”

史蒂夫对她的积极性感到惊讶，“说实话，你是第一次见魔王吗？为什么一点都不惊讶？”

艾普里尔斟酌着，“没有面对面过，但是我一直知道。”

“那也算得上是勇气可嘉，我以前见过，但是再遇见还是要做一点心理建设。”从认识开始，史蒂夫难得地称赞她。

艾普里尔于是笑着又问，“所以，下次可以让我冲在前面了？”

史蒂夫扭头面色复杂地看她一眼，“不行。”

“为什么？”艾普里尔不明白。

史蒂夫思索一秒，最终决定还是说出来，“好吧，本来我不想问的，但是……你刚才在魔王面前是不是走神了？”

艾普里尔眼睫扇动，“有点奇怪，你知道吗？霍金斯总给我带来熟悉感，诡异的熟悉感。”

史蒂夫并不追问，他只说，“所以，这就是原因，在敌人面前是不能走神的。所以下次，还是我当前锋。”

艾普里尔哼声，“总有你对付不了的时候。”

手电筒的光束照着铺满枯黄松针的轨道，身后的三人开始聊起达达。

“你确定那是达达？”

“确定，它屁股上有同样的黄色图案。”

“它两天前还那么小。”麦克斯感到不可思议。

“它已经蜕皮三次了。”达斯汀说。

史蒂夫转过头去，“推皮？”他没听清那个单词。

“蜕皮！”达斯汀强调，“脱下皮才有空间长大，就像天蛾幼虫。”

“那它什么时候再蜕皮？”麦克斯问。

“估计快了。等它再蜕了，那就可以算彻底长成了。它的伙伴也是。”达斯汀颇为沉重地说。

“那它吃掉的就不只是猫了。”史蒂夫随意地接话。

却在几人间猛然地引起一阵喧嚣——

“等一下，猫？”卢卡斯惊讶，“达达吃了只猫？”

达斯汀惊慌，“什么，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