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男生忽然惊呼一声，挑起眉头，“这位女士，你运气不错，比利来了！”

艾普里尔转过身去，看见比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和一条黑色的短裤，照样的，衬衫领口两颗扣子没有扣上，露出脖颈处的一条细细的银色项链，整个人慵懒又随性。

他目光很轻地从艾普里尔身上扫过，当作没看到一样，跟柜台后的男生打招呼，“嘿，弗雷迪，上午好。”

“嘿，比利，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弗雷迪戏谑地问一句，听起来就知道平时比利并不是准点上班的个性。

“一个意外。”他提高声音说了一句，脚步没有停留，直直地往更衣室去了。

很好，像是没看见艾普里尔似的。

没有犹豫地，艾普里尔跟着他进去，“嘿，比利，我认为我们需要谈谈。”

更衣室里，比利的脚步停住了，“谈谈？”

“嗯。”艾普里尔点头，“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

好吧，艾普里尔心里想，她其实也不知道她和比利之间有什么误会，他或许就是不想理她，她对他也没有很好的印象，这都很正常。

不过为了接下来能够保护比利，这是她必须扯的谎。

“OK。”比利转过身来，高高的身形让他微微俯视着她，上挑的眼尾叫他看起来有点看戏一样的不怀好意，“你说吧。”

艾普里尔眨了眨眼，一时还没想好话题，“额……最近过得怎么样？”

比利讽刺地笑了一声，拂了拂自己的头发，“这就是你想说的？”

他太冷漠，也太带刺了，艾普里尔面上的笑容维持不住，心里也有点愤愤，直接撤下了脸上友好的笑容，“OK，那直接说吧，你在生气什么？”

“生气？”比利皱眉。

艾普里尔眉峰微动，眼神锐利，“不是吗？我以为经历了那一晚我们至少算熟悉了，那天在学校停车场你也叫了我，想跟我说话，但是忽然地，你就开始不理我了，还对我阴阳怪气！”

艾普里尔摊手，“我做错了什么呢？”

比利手指挠了挠额头，看起来并不太在意，“你说的已经是去年的事情了。”

像是怪艾普里尔来得太晚一样。

艾普里尔无语地闭了闭眼，“这都是因为你，比利！你一直在躲着我！我每次见到你，你都在和你女朋友亲热，敢说你不是故意的吗？！”

“你有资格说我吗？”比利面色慢慢严肃起来，看起来又冷又凶的模样，“你不也是成天和哈灵顿待在一起吗？”

“我什么时候有了？”

她和史蒂夫不是同年级，就算偶尔会见面，但也绝不是像比利说的，成天待在一起。

“去年初中部的冬日舞会，你在路边等着，上了哈灵顿的车。”他不假思索地说。

艾普里尔顿住一秒，想起去年冬天的事情，“……你怎么知道？”

他怎么知道，他又是什么时候看到她的？

“我就是知道。”比利说。

去年冬天，他将麦克斯送到舞会门口，离开的时候，从车子的后视镜里看到了路边的艾普里尔。

纠结半天，他还是决定掉头回去，虽然到今天他也不知道他那个时候到底在想什么，但是他就是这样做了。

然后，他就亲眼看着她上了哈灵顿的车。

她根本不需要他。那个时候的比利想。

艾普里尔猜想他肯定是什么时候看到了，“所以，你是觉得我和史蒂夫走得太近了？……生气了？”

比利还没说话，艾普里尔摇摇头，“但是那根本说不通，是你先疏远我的。”

“那又怎么样？”比利语气很不爽地说，“只是因为讨厌你，不行吗？你以为谁都会喜欢你吗？”

艾普里尔头疼，就比利这态度，她要是跟他说他会被夺心魔附身，他估计会很痛快地说，我就喜欢被夺心魔附身！又或者，谢谢你的诅咒！

艾普里尔没招儿了。

“……所以，你讨厌我？”艾普里尔无可奈何地问。

比利没说话，避开她的目光，侧身在储物柜前开始解衬衫的扣子，“请你出去，我要换衣服开始工作了。”

“好吧，但是我不会放弃的，你下班了我再来找你。”艾普里尔说，转身出了更衣室。

听见关门的声音响起，比利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回头看了看，有些不高兴地咬了咬牙。

比利不得不说，他撒谎了，他不讨厌艾普里尔，甚至……有点喜欢她。

但是那是基于他对她的错误认知里的喜欢。

因为那天晚上睡梦里她那一声无意识的“妈妈”，叫他误以为她或许和他有着一样的经历。

同样是从加州来到霍金斯的，甚至有同样的经历，他认为他们是同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