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正在她慢慢将这口气吐出来的时候——

“嘭！”

有什么东西撞在了挡风玻璃上，立刻就将完好的玻璃撞出了裂纹。

艾普里尔不可避免地被惊吓到，手里的方向盘打偏，冲进了树林里。

艾普里尔在车里差点被颠吐。

等到终于死死踩着刹车将车停靠下来，艾普里尔下意识握住了自己带在身上的短刀。

事实证明，她很明智，不是吗？

艾普里尔眼神坚定又锐利，握着刀下了车，先去查看了撞上挡风玻璃的是什么东西。

如果是一只鸟，是什么铁皮，那算是幸运的。

而不幸地，艾普里尔碰见的并不是以上两种情况。

她凑近，在车灯的亮光下，看见挡风玻璃上恶心的黏液。

很好，她碰上魔王了，或者说，是比魔王更恶心的东西——她仍然记得第三季里那个老鼠爆浆的画面。

“唰！”

就在她查看有什么东西从草地上飞快穿梭过来，缠住了她的脚。

艾普里尔被拉倒在草地，她并不害怕，脑子很清明，侧着身子，支起胳膊，快速抽出短刀，然后手掌在草地上一按，利用摩擦稍微减缓被拖拽的速度——

就是这短暂的一秒，艾普里尔扑过去将短刀扎在那恶心的黏糊的缠着自己脚腕的东西上。

它似乎颤抖了一下，与此同时艾普里尔脑中很快地闪过一点滋鸣声，艾普里尔皱起眉头，使劲儿地将短刀压下去，并翻转手腕割断了它。

胶质的触手断开，黑色的黏稠的汁液炸出，艾普里尔下意识偏过脑袋一躲。

触手退开了，只留下缠在艾普里尔脚腕的被她砍断的一截。

艾普里尔站起身来，并不相信它就这样放弃了，小步地转身借着不远处车灯的亮光扫视周围。

簌簌的声音再次传来，艾普里尔敏锐地察觉到，侧过身，盯住了触手袭来的方向。

她不退，反而踏步前进，腿风扫过地面，先给了它一脚，它似乎没有什么痛觉，继续朝她腾空扑来，这次它的目标不是她的脚腕，而是她的脖颈。

这正好合了艾普里尔的心意，她握紧短刀，高高地抬起胳膊盯紧触手刺下去，黏液涌出。

但这次她还没来得及砍断，刀口处就立刻涌出更多细小的触须，像蛛网般朝她四肢缠来——它要的不是撕碎，是包裹、侵入、附身。

“Gross！恶心的东西，从我身上下去！”艾普里尔大叫着，另一只手直接抓住黏腻的触手，借着力，她右手狠狠地在伤口处一划——

触手震动，将她狠狠地甩了出去。

艾普里尔摔在地上，虽然浑身都痛，但还是很快地坐起来，查看周围的情况。

视线里的场景却已经变了模样。

是一种熟悉的阴冷，灰蒙蒙的，空气中飘着尘絮，天空永远像雷暴来临前，压抑又死寂的模样。

是逆世界。

艾普里尔看过逆世界的样子，她很轻易地辨认出来。

她站起身来，面色凝重却又隐隐带着满足，挺好的，就像第一次见到魔王那样，她其实从不害怕死亡，只求能够做点什么。

——啧，但是现在，她要是死在逆世界，算是死得有意义吗？艾普里尔皱眉，她什么忙也没帮上啊！

不行，她握紧自己的短刀，还是得找出路。

周围还是昏暗的树林，和现实世界里没什么两样，只是周边已经没有了她的车，也没有了亮着的车灯。

艾普里尔正要迈步往外走，突然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不轻不重，不缓不急。

艾普里尔的后背顿时就僵住了，泛起不可言说的冷意。

到目前为止，艾普里尔还没有什么特别害怕的东西。

但是009有，并且十分的恐惧。

冷静，009，没什么大不了的。艾普里尔闭了闭眼，压抑着不受控制的心跳和呼吸，想要转过身去看一看，看一看这个让009畏惧的凶手！

但是还没等她完全转过身，他听到了他低沉的非人的嗓音：

“麻烦。”

像是有针扎在了艾普里尔的后颈，她立刻觉得头晕目眩起来。

但偏偏是这样一个时候，009的恐惧被她的愤怒压下去，她转过身去，指着模糊视线里那像被雷劈了一样，焦炭化的怪物，“你才麻烦！有本事，正面跟我决斗……”

——背后下手算什么好汉。

话没说完，艾普里尔晕倒在了地上。

倔强不肯闭上的眼睛里，最后看到的，是他的腿和脚，和她在精神感知空间看到的一模一样。

看啊，009，他也没什么好怕的，我还帮你骂了他呢，没什么好怕的。

*

因为艾普里尔平时的独来独往，接近一天的时间里没人发觉艾普里尔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