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站在门口，雪花不停地坠落在他的头发上，衣服上，黑白相映。

他开口了，语气和深冬的天气一样冷，“怎么，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赞西回过神来，握着门的手松开，“进来吧。”

话落，她转身往里面走。

落在她身后的西弗勒斯也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他以为，赞西会因为他的告密再也不想见他。

他微微抖了抖身上的雪，迈步踏进了赞西的屋子。

屋子里很暖和，赞西在餐桌前看着西弗勒斯脱掉斗篷，慢慢走近。

“是因为之前的约定，所以你来找我过圣诞了，对吗？”

赞西率先开口。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灯光从赞西头顶洒落，长长了的刘海有些遮住赞西的眉眼，西弗勒斯看不清她的神色。

至少不是厌恶。

“嗯。”西弗勒斯应声。

赞西点点头，“挺好的，圣诞节嘛，多个人，多一份热闹，等着。”

她去了厨房，拿了一份餐具出来。

她一边分餐一边碎碎念，“我以为今天就我一个人了，所以没有做太多，不过应该是够我们两个吃的，实在吃不饱的话……”

她抬起眼看他，略显僵硬地逗趣一句，“那就喝酒吧，醉了就睡了，也不会感觉到饿了。”

她躲闪眼眸中琐碎的戏谑，嘴角清浅的笑意，都叫西弗勒斯有些恍神。

过去没有见面的日子里，他无比地渴望这些。

赞西分好，在椅子上坐下来，又看着西弗勒斯，朝她正对面的位置抬了抬下巴，“坐呀。”

“我的手艺没有你好，将就一下吧。”

她开始用叉子捣碎盘里的土豆。

叉子和盘子磕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规律的声响。

“不会。”

夹杂在其中的，是西弗勒斯低沉的声音。

赞西手上一顿，没有抬头看他，只默默地吃了起来。

屋内温暖安静，只有壁炉里柴火偶尔噼啪的声音和两人用餐的零碎细声。

差不多吃饱后，赞西抬眼看了看也差不多结束的西弗勒斯。

她想，她确实不能指望西弗勒斯来引出话题聊天。

那样就不是西弗勒斯了。

她心里轻笑，挥动魔杖给两人倒酒。

手里握着酒杯，清香的葡萄酒气味溢出，赞西仰头喝了一口，出声道，“你来，就只是为了蹭我一顿饭的，没有给我准备圣诞节礼物吗？”

虽然她也没有准备，但是，先发制人！

西弗勒斯用餐巾擦了擦唇角，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物件放在了两人中间。

不会吧！真准备了？！

赞西又喝了一口酒压压惊，然后才伸手去拿礼物。

“我拆开了。”

她随意地招呼一声，低着头拆礼物。

是一小瓶金色的，如同融化了的金子一样的液体。

赞西愣住，抬头又看他一眼，“福灵剂？”

西弗勒斯沉默地颔首。

赞西把那小瓶药剂握在手里，心情略有几分复杂，“为什么送我这个？”

四目相对。

西弗勒斯看着她澄澈的碧绿色眼眸，随着年岁增长，里面已经装进去几分成熟。

“我想，它或许会对你有帮助。”

他只是这样说。

赞西将福灵剂塞进口袋里，喝了一大口酒，才鼓起勇气问他，“你……最近怎么样？”

老朋友一样的对话。

“……很好。”他微微勾起嘴角，有几分讽刺的味道。

“你呢？”礼貌又疏离地互相问候。

看着西弗勒斯淡漠的脸庞，赞西就有点气不打一处来，“很不好！”

她重重地说。

西弗勒斯愣住，“很不好……”

赞西站起来，“很不好！怎么，你没有料到我会是这个答案吗？那么你觉得应该是怎么样的回答？”

她步步逼近，“我应该说我过得很好吗？”

西弗勒斯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你看起来，过得不错。”

“哈！看起来过得不错，当然啦，起码我还有胳膊有腿的活着，你是这个意思，对吗？”赞西的话夹枪带棒。

西弗勒斯不是这个意思，但他不想为这件事争论，“那……你过得哪里不好？”

他坐在椅子上，抬头仰视她。

于是西弗勒斯就看着赞西，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她那碧绿色眼眸里就蓄积起泪水来。

像一汪湖泊。

西弗勒斯蹙起眉头来，眸光变得锐利，“有人欺负你？”

湖水倾泻。

泪珠从她的眼睛里滚落，砸在桌子上，“西弗，那天你说的，是真话吗？”

她语带哽咽。

那天……

彼此吵架的那天，赞西揍了西弗勒斯两拳的那天。

西弗勒斯不明白她为什么现在还要问那天的事情，“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