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因为她亲眼见证了，切身体会了那些深切的刻骨的悲痛，而她却无法说出真相来——那些能够消除悲痛的真相就藏在她的嘴里——但她不能说。

因此而郁闷。

芙洛拉灰败的金眸望向珀西，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当作对珀西担忧的寥寥安慰。

……

芙洛拉到猪头酒吧时，店里空无一人。

只有上次在夜里见到的和邓布利多身影相似的酒吧老板在用一条很脏的帕子擦拭杯子。

上次见是在夜里，只隐约见着身形觉得他和邓布利多很像，但现在看清了他的脸和他那粗犷豪放的气质，两人便能够区分开来了。

邓布利多好像提过他的名字，是……阿不福思。

哦，这个名字芙洛拉好像在哪里听过……当初穆迪拿着的那张凤凰社成员的照片上，他曾指着一人说是阿不福思——“这是邓布利多的弟弟阿不福思，我只见过他那一次，是个奇怪的家伙……”

邓布利多的弟弟……

芙洛拉已经站在了柜台前，看着阿不福思高大的身影。

他的个子又高又瘦，看上去是个脾气暴躁的老头儿，长着一大堆长长的灰色头发和胡子。

他也带着眼镜，只是镜片脏兮兮的，让人很难发现镜片后面的蓝眼睛是那么的明亮，锐利——和邓布利多很像。

似乎是芙洛拉看着他的时间太久了。

阿不福思将正在擦拭的杯子重重地往柜台上一放，语气不善，“门口挂着不营业的牌子，你没看到吗？”

芙洛拉看到了，但她又不是来喝酒的。

“那天我们见过，有人叫我来猪头酒吧找他。”芙洛拉说。

阿不福思这才正眼看向她，仍旧气哼哼地，“进来也不知道说话……”他嘟哝一句，然后说，“二楼左手边最里面那间房。”

说完他就低下头继续擦那杯子……越擦越脏。

芙洛拉从柜台后走过，又穿过一扇门，踩上那道摇摇晃晃的木头楼梯。

楼梯顶上是客厅，铺着破旧的地毯，还有个小小的壁炉，壁炉上方挂着一幅很大的油画，画上是一个金发的姑娘温柔地望着屋内。

芙洛拉站在油画前望着那个熟悉的金发姑娘，轻声问好，“你好。”

金发姑娘看着她，露出一抹茫然喜悦的微笑，“你好，很高兴见到你。我是阿利安娜。”

“阿利安娜，你好，我是芙洛拉，芙洛拉·洛佩兹。”

没什么意义的对话。

她水一样的眼眸静静地望着她，好奇地打量着，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

芙洛拉轻轻对她颔首，“下次见。”迈着脚步往左边的走廊去了。

走到左边最末尾的一间房，她的手刚举起来，门把手微微动了，拉开一丝缝隙。

芙洛拉于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邓布利多坐在床边的书桌前，桌上放着今日新鲜出炉的……《猫头鹰晨报》。

“芙洛拉，你还好吗？”他跟她打招呼，注意到她的目光落在报纸上，于是扬扬手中的报纸，“哦，我很喜欢看《猫头鹰晨报》，它写的很好，实事求是。”

一晃而过的报纸上，最大版图写的是今日邓布利多的葬礼。

他居然在看写着自己葬礼的报道。

芙洛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其实我有点后悔。”她说。

邓布利多温和地点头，给她倒了一杯茶，“是的，你看起来不好。我很愿意听听你内心的想法。”

芙洛拉抿唇，“他们太难过了。你知道，我感觉自己是个叛徒。”

“是啊，痛苦是真的。可是痛苦让人成长。我敢说，现在哈利一定想好了接下来的道路。”邓布利多望着她，眸光平和，仿佛一切皆在他的计划里。

芙洛拉无法反驳，她只能庆幸，“还好你没有真的死去。”

尽管假死亡带来的痛苦不是假的。

但是芙洛拉还是要庆幸，庆幸邓布利多没有死，庆幸那些被痛苦伤害过的人们终究会迎来喜悦。

邓布利多看向她，明白了她的意思。但他笑着摇摇头，“庆幸只是一时的，我终究会有死亡的那天。芙洛拉，我希望你能够明白，死亡，并不是终点。”

邓布利多的语气缓和，和记忆中那个教哈利“爱是能够留下印记……”的声音缓缓重合。

“我记住了。”芙洛拉说。

至于是否能够真的明白，真的做到，那还不好说……

邓布利多一下就明白她的语言漏洞，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芙洛拉转移话题，聊起凤凰社以后的发展。

“全力支持哈利吧，芙洛拉，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当然，如果能够顺便保护一下其他人，我会不胜感激的。”邓布利多给出这样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