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科莉娜蜷成了一团，“时间战胜了灵魂，神怎么能允许人拥有和他一样的力量？”

“可是我摆脱不了他的力量啊，就像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诅咒一样，除非他死了，他们才能活啊。除非他死了我才能活呀。”

“不不不——你要更乖顺一点，更听话些，你怎么能骗过黑魔王呢？”

科莉娜努力地想要推动那具沉甸甸的身体，“你为什么不说话呀？你想知道你的儿子都做了什么吗？如果你想知道为什么不问我啊？哦……原来你张不开嘴呀！”

老克劳奇奋力地抬起眼皮，愤怒地紧盯着她，科莉娜被他的眼神看的心虚，不断地向后挪着，直到退到墙角。

“瞪什么！你活不了几天了，被儿子背叛的家伙，我们都只能活到价值彻底消失的那天！巴蒂也骗了我，所有人都将我骗得团团转，现在我骗他们也是应该的。”

她握紧口袋，愣了愣，用力地撑开它，把里面的所有东西都倾倒出来，轻轻抚摸过笔记本。

“我怎么不能骗黑魔王呢，我已经骗过了他呀。不怪我，我只是想活而已，我已经放弃自由了，我已经一次又一次地放弃自由丢掉自我了。我为什么那么愚蠢？明明第一个十年的蛰伏已经取得了成功，为什么现在不可以？要怪只能怪他在我重来的人生里横插一脚。”

科莉娜紧贴着墙壁，努力地撑起身体，她蜷着肩膀有些畏缩，可眼睛里却有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我可以，只要我想要做到的没有不可以。”

她缓步靠近老克劳奇，微微俯下身，“我会活着，我会成为活得最久的那个人。我不能接受把我的命交到其他人手中。哪怕……哪怕那个人犹如无法反抗的神明，哪怕他是真的神，更何况——他不是。”

她攥紧魔杖，一如既往地对老克劳奇施展一忘皆空，她不允许自己的人生出现任何潜在的危险，她抱起猫开心地旋转着，“还好有你们，如果不说我会疯的，还好你还愿意听我说话。从没有人愿意听我想要说什么。”

她侧头看向老克劳奇，“我会高高在上地为你祷告的，请在死神面前多为我美言几句，祂是我在这世间最尊敬的神明，我唯一承认的真神。”

“哈哈哈——”

“神啊，请怜惜我。”

“神啊，不要怨我。”

“神啊，请不要剥夺我生的希望。”

“神啊，去惩罚那些挑战您权威的人吧。”

科莉娜随意地将猫丢弃在地，脚步雀跃地跑出了地下室，她期待地等着巴蒂回——回到这栋死气沉沉的房子。

“我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家的，这才不是家呢。”她嘟囔着。

愉悦地跟在巴蒂身侧，“你的那位大人怎么说？究竟什么时候他才会对魔法界宣战呀，我已经等不及了。”

“你在开心什么？”巴蒂说。

“我——你知道主人想要让你彻底取代你父亲吗？成为真正的老克劳奇，我期待的是再做一次实验呀，只要伏地魔与魔法界为敌，主人的一切行为都将名正言顺。”

“他不是我父亲。”

“别这样说嘛。”她调笑着，“我很嫉妒你的，凭什么你有父母的关爱，我没有。你真不懂得珍惜，明明拥有我想要拥有的一切却弃之如敝履。不过多亏你不珍惜，否则我还没办法干脆地对自己同僚的父亲动手。”

“你说——”她语气幽怨，“有父母的滋味是什么样的？”

“那样的父亲没有也罢。”

“也是，不过——”科莉娜贴近他，纤长的手指勾上他的发丝，看着巴蒂身上的复方汤剂逐渐失效，“看看你的脸，应该更像你的母亲吧，她可是以命换命救了你出来，直到现在还被埋在荒芜的北海墓地吧，因为你在死后还要被挖出检验尸骨。”

“你——”巴蒂猛地扯下她的手。

“可怜的家伙，你在逃避什么？都有人为了你奋不顾身的去死了，你该满足呀。她如果看见你现在的样子一定会难过——”

巴蒂用力推搡开她，“闭嘴！”

科莉娜嗤笑着，“你说有人爱过我吗？如果我的父母没有死，会爱我吗？爱我这个肮脏的错误，欺骗的结果。”

巴蒂脸上的愤怒突然沉寂，科莉娜目光凌厉地紧盯着他，“你藏着秘密……所以过去的真相究竟是怎么样呢？”

她扯了扯巴蒂身上属于老克劳奇身形的巫师袍，“真丑，和我的心一样。一定要说没有人爱我哦，这样我才能心甘情愿地继续怨怼地活着，不去做那平常人的美梦。”

她微微翘起脚，贴在巴蒂耳边说：“卢修斯说母亲曾千方百计地想要保下父亲的命，他说我父亲曾经偷走过我，我就是那个时候被弄丢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