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床是我的本命/莲花楼:月照花开(12)+番外
这时,他才想起来纸条上写着,他欠了慕月一件衣服。
但,他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欠人家衣服了?
而且,他问过师娘,师父和师娘之前并不认识慕月。
她赶去救师父的时间,就在他从东海与她分别之后不久。
是特意?还是凑巧?
李莲花更倾向于慕月是特意赶到云隐山的。
这个认知让李莲花心底的寒意更甚。
特意赶去。
意味着她不仅知道漆木山是谁,知道漆木山是他的师父,更提前知晓了单孤刀会对师父下手!
她如何得知?她与单孤刀是何关系?是同伙?还是……监视者?
亦或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那只黄雀?
慕月救了他,救了师父,这是不争的事实。
可这事实背后,是否隐藏着更深的图谋?她接近他,为他解毒,是真心相助,还是另有所图?
李莲花对慕月的事情还是知道的太少了。
除了一个名字,精通医术和厨艺,以及那副“能活一天是一天”的疏离态度,他一无所知。
哦,忘记了。还有那时不时地不正常。
这份未知,如同笼罩在慕月身上的迷雾,让他本能地保持着警惕,即便感激,也无法全然信任。
等将师娘给他的东西都收拾妥当之后。
李莲花迈步离开草屋,向着慕月的住处走去。
倒也不用特意打听她的住处。
他只需走到村口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下。
在几位正忙着纳鞋底、择菜、同时不忘交换着村里最新“情报”的大娘大婶附近站上一会儿。
就能够听到关于慕月在村子里的消息。
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这姑娘在村子里的风评还挺好。
“哎,听说了吗?村西头那个新来的慕姑娘,又在捣鼓她那堆木头了!”
“可不是嘛!叮叮当当的,响了一上午了!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说是要做张新床?啧啧,一个姑娘家家的,力气倒不小,那锤子抡得……”
“模样倒是顶顶俊俏,就是性子怪了点,不爱说话,也不爱串门。”
“是啊,就爱捣鼓那些木头疙瘩,还有她那药草……”
“不过人倒是心善,前儿个还帮王婆子瞧了瞧她那老寒腿……”
“是啊是啊,还帮村东头李二狗家的小崽子看过发热,也没收钱,就拿了几根菜叶子。”
......
村西头比他的海边草屋更显僻静,只有零星几户人家。
李莲花很快便找到了目标。
一间比他的草屋稍大些、同样简陋,但门口却堆满了各种形状木材的屋子。
未及走近,便听到一阵极有节奏的“刺啦——刺啦——”的锯木声,以及一个他又未听过的,带着莫名欢快劲儿的歌声:
“我是一个小木匠,木匠本领强。
我要把那大木床,变得更漂亮。
钉了这块儿又敲那儿,叮叮当当当。
哎呀我的小锤子,敲得叮叮当!
我是一个小木匠,木匠本领强。
我要把那大木床,变得更漂亮。
装好结实床头板,叮叮当当当。
哎呀我的小手指,差点离了家。”
走近,就看见慕月正蹲在一堆刨花和木屑中间,穿着一身方便干活的深蓝色粗布短打,袖口高高挽起,露出两截白皙却沾了不少木屑和灰尘的手臂。
她头上歪歪斜斜地包着一块看不出原色的布巾,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额角。
“慕姑娘这是?”
李莲花出声,目光落在她面前已经初具雏形的床架上。
“哎?花花啊。做新床啊。”
慕月听见声音,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身笑着看向李莲花。
“慕姑娘还会木工?”
李莲花走近几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把掉落的小木锤,锤头光滑,显然是常用之物。
“不会啊,刚学的。王婆婆家里的儿子正好是个木匠,和他学的啊。”
慕月回答得干脆利落,接过他递来的锤子,随手放在旁边一个同样崭新的工具箱上。
“慕姑娘倒是……好学。”
李莲花淡淡地评价了一句。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那崭新的工具箱,又落回慕月沾满木屑、指节红肿的手上。
确实不是老手。
“没办法啊。”
慕月耸耸肩,拍了拍沾满木屑的衣襟,带起一阵细小的灰尘颗粒在阳光下飞舞。
“我家床认人。我不亲自动手,他可是会闹脾气的。”
她煞有介事地说着,仿佛那张床是个有生命、有情绪的存在。
慕月想起来一翻身就吱呀作响的旧床。
嗯,他不是自己亲手做的。所以他才会这样闹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