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解剖你吗?(12)
病重的刘刚或许挣扎过,只是他的挣扎就好似螳臂挡车。
这只左手从始至终都很温柔,仿佛只是情人间亲昵的玩闹。
所以死者口鼻上的那处皮下出血斑在交接遗体时才没有出现。
就像“湿纸巾杀妻案”,如果不是警方对老公的态度存疑,从而说服女方的父母同意尸检,这个案子也极有可能以“病亡”结案了。
他一边思索,一边下意识地去拿照片,正好林简也伸手,于是结结实实地按在他的手背上。
林简像摸到狗屎一样迅速缩回手。
何今非敏锐地看着她微微皱起的眉头,也跟着皱了皱眉。
他正要开口直说,林简也开口了:“捐献者有个深棕色的皮夹,好像没在照片里。”
何今非就没再提要说的话,顺势问正事:“是个什么样的皮夹?”
林简:“深棕色,两折叠,边角上有磨损,就放在椅子上的那堆衣服上,还挺醒目的……”
从八吨垃圾堆翻找回来的东西里,没有这个深棕色的皮夹。
老胡:“快,通知去找保洁和社工做复原的那组。”
老辈的人用不惯网上支付,皮夹里必然有现金,或许这个深棕色皮夹并没有被扔做垃圾。
何今非立刻到一旁窗口拨打电话。
通话间,他无意中转身,看到林简低着头,正用酒精湿巾擦着手。
纤长白皙的手,不紧不慢的动作。
明明是赏心悦目的画面,却让他再一次感觉到了异样——他被嫌弃了。
真是。
莫名其妙。
就在这时,他听到电话那头组员在说话,他下意识的反问一声:“你说哪里被烧了?”
林简垂着眼帘,没有抬头。
接完电话,何今非喊了老胡一声:“胡哥,我们得现在赶去居委会。”
离开时,在不锈钢门上,何今非又一次看到了林简洗手的样子。
水龙头下,她在搓洗触碰过自己手背的手心。
呵……
趁老胡已经走出门,他故意落后两步,敲了敲门,等林简抬头,他带着一分火气地说:“林老师,这次是你摸我,该清洗消毒的是我才对吧。”
林简抽了张纸巾,一边擦手一边走过来。
和他对视着,没有移开。
何今非反而觉得自己有点幼稚了,正要开口,林简已经到了他面前。
“何警官,昨晚熬通宵了吧。”
何今非下意识地应了:“嗯。”
林简从白大褂的兜里取了个东西放在他手心里:“你需要的是这个。”
说完,贴着门从他身侧绕了出去。
并不宽敞的门,她却走得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好像他是什么脏东西。
何今非差点被气笑了,按捺着低头一看,小小一长条,清新的绿色。
一小包抗菌漱口水。
呵……
“你……”何今非转身,回应他的是蒸煮室被关上的不锈钢门。
老胡在走廊上等他,意有所指地说:“这个人体标本制作师,挺有意思,对吧?”
“呵,”何今非吐槽,“简直是莫名其妙。”
“哎,我说的是这个职业,”老胡调侃着,“你说的是什么?”
不等他回话,又问:“哪里被烧了?”
何今非憋着一口气:“居委会保洁的工作间起火,点燃了旁边车位里的车。”
老胡:“哪个倒霉蛋的车?”
何今非:“李副主任的。”
上车后,他瞟了眼解剖楼,用手捂着嘴哈了口气闻了闻,没忍住,问:“胡哥,我有口臭吗?”
……
第9章 我不入地狱9
保洁工作间,听起来高大上,其实就是居委会办公楼后面的一个不到四平米的小杂屋。
正好毗邻停车位。
不幸的是,正好李副主任的车停在这里。
幸运的是,起火发生在白天,恰好警队组员来对保洁、社工做现场复原,单位配的消防设备也挺全,火势被及时控制住,没有伤到人,没有发生汽车燃爆,也没有波及居民区。
何今非和老胡到时,火已经灭了。
只剩一片狼藉。
焦黑的屋墙,焦黑的汽车,还有惊魂未定的人。
消防初步认为,是烟头点燃了地上的清洁剂残液,明火导致一桶工业用清洁剂发生爆炸,点燃了小杂屋上下周围的易燃物。
包括李副主任的“别摸我”五系。
包括小杂物楼上的一个办公室。
包括小杂屋里外的所有保洁工具,尤其是多口袋推拉保洁箱。
保洁工是昨天收拾死者刘刚家的那两位。
李副主任,正是与死者刘刚结对的那位。
烟头,是李副主任下车时扔的。
他开车,是接到电话从外面回来配合警方做现场复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