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解剖你吗?(241)
痛,但能忍受。
估计有牙印,但不至于见血。
之后她松开口,将脸埋在他的肩上,呢喃般喊了他的名字:“何今非……”
从未有人将他的名字喊得这样轻柔又复杂,像是裹挟着满腔的爱。
何今非无法判断是不是真的,他忍住了自己纷乱而难以理清的情绪,报了警号,宣读了权利和义务:“……请你配合警方的调查工作,如有异议,将来可以申请行政复议……”
林简在他肩膀上歪了歪头,耳语般又喊了声:“何今非……”
被骗的屈辱、被利用的羞耻、被队伍怀疑的委屈,还有他不想承认的爱,在瞬间从他胸膛冲了出来。
他张开大手将林简推开,手掌下是她纤细的脖子,手心里有她颈动脉的搏动……
愤恨地低头:“你究竟把我……”
却撞进她的眼睛里。
她的眼里没有星辰大海,只有破碎如珠的星芒,她褪下了一身的刺芒,只剩脆弱。
他剩下的控诉就这样说不出口了,反而在两人都急促的呼吸声中贴近她的唇。
“呵……”
“何警官……”
她语气中熟悉的嘲讽像是当头一棒。
何今非停止了动作。
鼻尖相对,鼻息相闻。
“你是我撩过最没定力的男人……”
她的语气,和她嘴角的笑一样可恶。
还有他手心里加快了的脉搏跳动,都很可恶。
何今非咬了咬牙,跌坐回自己的座位里。
车后有车按了催促的喇叭,有车从后面绕过来,没好气地对他喊:“去开个房吧,大马路上发什么癫。”
他在无声地喘息后抽了自己一耳光,然后立刻发动车往局里开。
没有再看林简一眼。
林简也没有试图用语言动摇他,她晃了晃被铐起来的右手,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放松地靠在座位上睡了起来。
直到确认没有车和人跟踪追逐后,何今非拨出了阿浩的电话。
“局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阿浩顿了下,很快在电话那头很不耐烦地说:“妈,加班啊,肯定回不来,相亲就推了吧。”
局里在忙,情形并不利。
何今非:“老火车站李建香的娘家煤气爆炸,现场怎么样?”
阿浩:“妈,你跟爸没事别瞎担心。有消防有救护去,有伤亡也是下辖区派出所的事,我加班又不是因为这个。”
消防和急救都去了,辖区派出所也去了。
何今非:“有人要杀林简,我……抓了她,局里现在谁负责刑讯?”
阿浩:“妈,今晚真不行,请假也不行,连姜队都在加班。忙到天亮就要去参加追悼会,没相亲的心情,推了推了。”
天亮后就是大队长的追悼会了;而现在主抓刑讯工作的是老姜。
林简插嘴问了句:“赵秀娟有下落了吗?”
何今非没看她,胸膛起伏着,咬了咬牙后,在电话里问了这个问题。
阿浩似乎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你……”
然后才回答:“这个可以有,你到时候再约吧。”
有娟姨的下落了。
何今非:“赵秀娟在哪里?”
“这个,”阿浩似乎没想好怎么回答,在组织语言,思索之后才说,“得不用跟姜队请假的时候,你再约她吧。”
阿浩的意思没有说透,可能是说老姜知道但他不知道;也有可能是说维稳小组知道,所以没有揪着老姜了。
但不管怎么说,赵秀娟肯定没死。
在何今非结束通话之前,阿浩非常郑重而且主动地说了句:“妈,现在真不是时候,你别说要我回来,等到时候吧。”
不是时候……别要回来……
不是自己回局里的时候,不是把林简送进审讯室的时候,别回去。
那么,此刻该去哪里?该把林简和他身上的证据送到哪里?
何今非一边开车一边思考,观察路况的时候顺便看了下,林简闭着眼,好像睡着了。
何今非有些心烦意乱。
该去哪里?
既能保证她的安全,又能将警方的工作继续推进下去?
她做过的、在做的、将要做的,哪些是不法的?不法到什么程度?
煤气爆炸是对方杀她安排的?还是她的反杀?
他不想承认自己左右为难,但这是不对的。
作为警务人员,不能包庇任何不法,也不能向任何不法让步。
更不能明知有不法即将发生还置之不理。
既然阿浩说还不是时候回局里,那该去哪里?
该去最危险的地方……
思考中,好像听到林简在说话:“去老冯住的医院。”
他转头看,林简还闭着眼,不知道是凑巧还是心有灵犀:“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