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解剖你吗?(35)
一张照片被何今非推到开始烦躁不安的李立军面前。
何今非:“法医的结论,刘刚不是病亡,是被人用特殊的手法捂死的。”
“这是捂死他时留下的手印。”
“请你看清楚。”
他的声音平静,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还在喊着“别问我我没杀人”的李立军,不由得顺着他的话低头看。
一颗孤零零的人头映入他的眼帘。
似睁非睁的眼,口鼻上浅淡的手印,被割裂开的一个嘴角……
有点惊悚。
吓得他浑身一抖,嘴里极快地嘀咕了几个字:“人头谢罪……”
他忙不迭地往后退,想远离照片,椅子在他身下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吱……
这声“吱”不知为何又刺激到他,他急促地喊了句:“别找我……”
何今非不明所以,但立刻紧跟着逼问:“人头谢罪该找谁?”
“木……”李立军只说了一个字,又骤然僵住,他闭上眼睛喘着粗气。
何今非知道,他这是在被刺激后出现失控,残存的理智正在试图找回自己的理智。
不能让他掌握节奏。
何今非站起身,将其他的照片一一摊开:“李立军,睁开眼睛,回答问题。”
“任何虚假陈述、狡辩隐瞒都会承担法律责任,也逃不过警方的侦查。”
他的态度是坚定不移的自信,口吻是不容拒绝的强硬,而目的只有一个,击穿李立军的理智,加快讯问的节奏。
李立军有些茫然失焦地睁开眼睛。
何今非立刻将其中一张照片推到他眼前:“这是刘刚被切开的喉咙。”
李立军睁大眼睛,喉咙里“咕噜”一声,惧怕地扭过头。
何今非呵斥一声:“看着它。”
“这些肿胀的毛细血管和微小的血凝块,说明刘刚被捂住口鼻时是活着的。”
“这段时间,只有你在场。”
“他的身份证在办理出院时在他的皮夹里,这一点你和王社工都确认。”
“皮夹失踪,身份证、房产证本该被你交到档案室,一起被烧了,但现在身份证在你家。”
“你怎么解释?”
李立军神情慌乱,他被带进何今非的节奏里,飞快地解释了一句:“不是我拿回家的。”
“那是谁拿进你家的?”何今非立刻追问,“谁能拿到身份证,又能放进你家?”
李立军说不出话来。
“你回答不了,是因为刘刚名下三十万的贷款是你办理的,所以还款的银行卡才在你家。”
“所以刘刚取出来的现金会在你手里。”
“你说你没有杀他的动机,其实你有。”
李立军惊慌地反驳:“不,我没有。”
何今非的语速快而笃定:“刘刚不想死,他觉得自己还能治,所以要撤销公证过的遗赠抚养协议,这样他才能卖房治病。”
“但他要卖房,你办理的贷款就瞒不住了……”
李立军立马反驳:“贷款的事我不知道,不是我办的……”
何今非将视频打开,又将物证袋拿出来。
“这是办理贷款的录像,看清楚这根皮带,这就是为什么要拿你的皮带去鉴定的原因。”
李立军看着视频,不可置信地喊:“这不是我,这真的不是我。”
何今非:“除了皮带,警方在你家找到了这个视频里同款的上衣和裤子。”
他将几个物证袋都摆在李立军的面前,严肃地说:“银行卡、现金冠字号这两项,再加上这段视频,将来上庭审都是铁证。”
李立军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有人在假冒我,这是栽赃陷害,他要报复我。”
“杀了刘刚的也是这个人,不是我。”
何今非:“谁要报复你?因为什么报复你?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个人存在?”
“刘刚被人杀死时,只有你在场。”
李立军眼睛一亮:“王社工呢?我睡着之后,他也在场……”
何今非:“看这段视频,王社工比他矮还比他胖,身形完全不一样。”
“而且,王社工不经手刘刚的身份证房产证,没有任何线索指向他。”
“他的陈述里说得明白,他来时刘刚已经死了。”
“他为什么要害你?”
李立军“这……那……”了好几秒,却回答不出来。
何今非放慢了语速:“李立军,你必须要明白,现在的情况对你来说是十分不利的。”
“这段视频能说明你的动机。”
“再加上你藏匿死者身份证和银行卡、并隐瞒现金来源的行为,已经能构成一条完整的犯罪证据链。”
李立军的脸色苍白起来,他眼神闪烁,面露惊惶:“那就还有第三个人在那间屋子里。”
“对,除了刘刚,除了我,一定还有第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