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解剖你吗?(4)
很安静。
毫无血色的嘴唇半张着,好像在无声地大喊——杀人啦。
杀人啦!
林简眨了眨眼,伸手打开无影灯,将这颗头颅照得纤毫毕露。
死者原本无伤的脸上,在口唇边浮现出了一个形状奇特的瘀斑。
很浅很淡,有长有短,像几根张开的手指印,正好浮在口鼻上。
像是封印,又像是捂杀。
林简迟疑片刻,放下开颅锯,拿起解剖刀,起手就是一刀。
割开嘴角,刀没停,继续往上割。
老许和解剖室主任同时惊呼一声:“割重了。”
行政室主任阴阳怪气地开口:“哎呦呦,怎么能犯这么幼稚的错误?我说对了吧,光读死书是没用的……”
看到解剖刀下出现的血凝块,林简利索地抬头:“领导,恐怕咱们得报警。”
经常处理遗体的人都知道,正常的尸斑可不会是那样的。
她低下头,视线看向自己的手:“我……可能替杀人凶手扫了尾。”
……
第3章 我不入地狱3
接到报警后,何今非带队,跟法医老胡一起来到解剖中心。
“原来医学生上课用的标本,是在这里制作的。”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
陈列柜里,摆着些大小不一的标本,剪开的心、切片的肝、铸型的血管和挂着的骨架……
刺鼻的味道让惊悚具象化了。
这场地,用来给组员做心理对抗训练绝了。
往里走,有一扇门。
何今非伸手的同时,门被推开,随着白色雾气一起出来的是端着托盘用背开门的林简。
一进一出之间,林简踩在何今非的脚背上,顿时脚下一崴。
何今非伸手去扶:“小心。”
入手触感柔软而丰满。
这个制作人体标本的老师竟是个很年轻的女性,而且自己的手所扶的位置极其不妥,是对方的胸。
他心中警觉,正要松手,对方扎着单马尾的头竟用力向后上一顶。
女子防身术中比较实用的一招。
眼看自己的鼻三角就要受到头击,何今非侧头闪开一步,一只手掌顶住对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顺势扣住了对方的肩。
同时解释:“我是警察,我不是故意的,抱歉。”
他用了点力气,扣得林简双手一歪,托盘上的标本便往右滑落。
何今非松开她的肩头,敏捷地伸手,隔着她接住了一个古怪的标本。
骨肉相连,无皮无脂,入手冰凉,还有着刺鼻的气味,他顿时一个激灵,下意识地要松手。
“拿稳。”声音在雾气氤氲中响起,自带几分冷意。
何今非小心地拎在手中,低头就看到一双冷淡中带着厌憎的眼睛,不由得愣了一下。
紧接着胸口突然痛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将她的半个身体都锁在身前,而她正用肘在顶开自己。
于是赶紧退开。
林简已经站稳,将腋窝标本接过去,绕过他放在陈列柜上。
再转身面对他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何今非出示了证件,冲林简伸手:“老师好,我是刑警队的何今非。”
“我不是老师,”林简并不看他,自顾自地搓了搓戴着的手套,“抱歉,刚分过尸,手没消毒。”
何今非见她态度冷淡,也就点点头,言归正传:“是你报的警?”
老许带着他和法医老胡一起往解剖室走:“对,是小林发现死因存疑,所以请警察同志前来查证,希望没有报错警。”
一具已经剥皮去脂的无头遗体仰躺在解剖台上。
头颅被独自摆在解剖台支起的脏器架上。
嘴角被割开了一个诡异的弧度,像小丑的痞笑,安静中有几分惊悚。
何今非觉得头皮有点麻。
法医老胡凑在无影灯下,用了两分力按压口唇上的斑痕,翻开看到凝血块时,笃定地说:“没报错。”
“这是一只左手。”
他取出指纹刷和胶带。
老许说:“警察同志,很抱歉,只怕已经提取不到指纹了。”
“洗也洗了,分也分了,按小林的进度,本来这个时候颅都开好了。”
何今非开始做记录:“林老师,请你从头到尾详细讲一讲。”
“我不是老师。”林简再次否认,“警官,手续是齐全的,清理和剖分也是按规定和流程做的。”
何今非抬头正色看她:“别紧张,我们也是按规定问的,有什么说什么就行。”
林简看看老许。
老许鼓励她:“不必担忧,警察同志面前,可放心地畅所欲言。”
林简垂下了眼帘。
看来自己的带教老师报警的经验实在有限。
见她没说话,老许向何今非解释:“我们宗门……我们单位的成员跟活人说话少,大多社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