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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令月托腮看他:“那子安更喜欢哪种茶?”
王勃轻啜茶汤,放下茶盏,徐徐道:“公主烹茶之法,尽得茶中清韵,入口甘冽,余香满口,实在精妙。”
“算你会说话。”她唇角微扬。
第157章 【大唐】太平公主20
恰在此时,千牛卫匆匆来报:天后传召,请公主即刻返回洛阳。
气氛瞬间沉寂下来。只闻屋外雨丝飘落的簌簌声。
李令月端起茶盏,浅饮一口,轻轻放下,扭头看向屋外那片清新的绿意。
片刻才轻声道:“这般自由的日子,要没了。”
对面的王勃一时无言,心中亦是五味杂陈。
李令月抬眼看他:“子安,你的劫尚未过,此时,可是要回长安?”
年后夏日,才是他的死劫。
王勃心下一紧,这段日子与公主相伴,他几乎要忘了自身死劫将至。
如今公主即将返回洛阳,他心头莫名浮起一阵不安,更深处,还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不舍。
“是。”他低声应道,“某要与家父同过元日。”
李令月略一沉吟,郑重嘱咐:“你切记,尽量莫要近水,万事小心。此行去长安,走陆路。”
“某记住了,劳公主挂心。”他垂落眼眸,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面上重归于平静。
次日,两人分别。
王勃立在原地,静静望着李令月的马车在千牛卫簇拥之下,渐行渐远。
直至车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他才轻声对车夫道:“走吧。”
另一边,李令月一入洛阳城,便径直入宫觐见天后。天后正伏案批阅奏折,见她进来,只微抬眼皮,淡淡吐出一字:“坐。”
直到将手中那本奏折的批复写完,她才搁下笔,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平静无波:“听说,棠儿这半年,一直同王通的孙子 —— 王勃在一处?”
李令月坦言承认:“是的,母后。”
那么多双耳目呢,也瞒不了人。
她也没打算避着人。
天后眸色微沉:“本宫知你一向有主意,但王勃此人,虽家世不错,也有些才华。可他无官无爵,当不得你的驸马。王家也不会同意。”
李令月沉默片刻,轻声道:“母后,儿臣没想选驸马。”
天后只当她年少心性,尚未思及婚嫁,并未深想。
她打量着眼前小女儿,眉宇间掠过几分不解:“你既无此意,又为何与他朝夕相处大半年?若非你年纪尚幼,朝中流言早已沸沸扬扬。”
李令月随口扯了个理由:“儿臣只是喜他才华,与他通过些信件,此次见他面带灾劫,便让他随行左右,想为他躲过此劫。”
天后微讶:“棠儿还会相面?”
李令月神色自若:“是。儿臣脑中时不时会多出一些知识。相面术便是前不久所得,母后可要一观?”
“本宫也能学?”
李令月从袖中取出一本手抄本,轻轻放至她面前的书案上:“这是儿臣凭记忆让人抄录的,母后闲时不防翻阅一二。”
她心底却暗自默念:好好学学识人吧!
像什么张昌宗之流,你宠一宠不算什么,权利就没必要给他们了呀!
当狗养养就得了,可别喂成了豺狼。
拜别天后,李令月便往寝殿探望病榻上的父皇。
她将随身宝剑与鱼符交还,轻声说起布雨后百姓重见甘霖的欢喜。
李治听着,脸上缓缓露出一抹浅淡的欣慰,气力不济,只艰难吐出一字:“好。”
见他精神已然衰疲,李令月便不再多扰,出言告退:“阿耶好好歇息,早些好起来,儿臣还等着您亲自赏我呢。”
不久后,天后的赏赐便到了。
以降雨救灾、安定苍生有功,加封安国太平公主,实封二千户。
次年,朝廷改元,是为仪凤。
又过一年,李令月在宫中见到了刚被任命为内舍人、执掌宫中诏命的上官婉儿。
婉儿只比她年长一岁,眉眼间尚带几分青涩稚嫩。
她敛衽上前行礼,姿态恭谨。
李令月只淡淡颔首,便与她错身而过。
她目前对上官婉儿的崛起也没什么意见 —— 至于日后嘛,要看她识不识趣,能不能为她所用了。
只是眼下,她不会伸手。
母后正将权柄看得重过一切,此刻去触碰这敏感核心,无异于自触逆鳞。
不急,来日方长。
只是她心底始终有几分不解:为何这些女子,总要将自己的枕边人一路推上高位?
怎不学学男子那般 —— 但凡不安分,便折断羽翼、囚于身侧,牢牢掌控。
真等那人飞得高了,又怎会甘心俯首听命?
只怕会在最恰当的时机,反手给你一刀,踩着你的肩膀,往更高处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