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林舒她们用了隐身法诀的缘故，这里的人根本无法察觉到她们的存在。

不多时，林舒就找到了马尔福。他没有留在医务室中休养，反而在塔楼的阴影中，对着厄里斯魔镜挥剑。

铂金长发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额角，校服领口歪斜，露出锁骨处未愈的狰狞伤疤。

他每一次劈砍都带着绝望的力道，剑锋与镜面碰撞的火星，映得他眼底猩红一片。

“出来！”

少年突然对着空荡的空气怒吼，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

“你说过要带我看御剑的！你说过要教我用那杆破枪的！”

林舒的透明指尖悬在他颤抖的肩头，却始终不敢落下。

她看着马尔福将破碎的镜片攥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石砖上绽开妖冶的红梅。

记忆中那个高傲的少爷，此刻却像被抽走魂魄的躯壳，踉跄着撞翻桌椅，在满地狼藉中蜷缩成一团。

到了深夜，林舒又凝望着马尔福，在沉睡中呓语，模模糊糊的好像是在喊她的名字。

月光透过彩绘玻璃洒在他苍白的脸上，睫毛上还凝着未干的泪痕。

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想要拂去他眉间的褶皱，可不知是不是马尔福也感觉到了她的靠近，突然在梦中喊了起来:

“别走......”

第362章 大结局1

林舒悬在半空的手猛然僵住，透明的指尖在月光下微微发颤。

马尔福梦中呓语里的恐惧与绝望，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口。

少年无意识地蜷缩起身体，冷汗浸透了枕巾，嘴里仍在喃喃重复着破碎的词句，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她灵魂深处刻下血痕。

林舒咬着下唇，强迫自己别过头去，可视线却不受控制地一次次转回那张苍白的面容。

最终，她闭上眼，化作一缕清风从窗棂飘出，任由秋夜的寒意刺痛虚幻的身躯。

黑湖的水汽裹着寒意扑面而来，林舒在湖边的长凳上坐下，望着粼粼波光中自己若隐若现的倒影。

就在这时，身旁空气泛起涟漪，大师姐清冷的身影浮现。

两人并排而坐，谁也没有开口，唯有远处塔楼传来的钟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回荡。

“见到了想见的人，为什么还是不开心？”

“正是因为见到了，所以才舍不得。”

大师姐闻言，深深叹了一口气。对于她而言，她的命格孤寡，命里也是六亲缘浅，所以除了师门中真正被她放在心中的师弟师妹们，没有人再撼动她的心湖。

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她很清楚情之一字的威力有多大。

在她修炼无情道时，师父便非常明确的与她说过，情之一字，威力如天地初开时的混沌惊雷，可碎坚冰，能融铁石，亦能重塑世间万象。

它能让修炼百年“太上忘情”的修士，在瞬间道心崩裂、灵力逆行，将苦心孤诣筑起的心境壁垒，轰成齑粉。

它非金非石，却能凿穿人心最坚固的枷锁。无形无质，却可搅动三界六道的风云。

上古时，夸父追日力竭而亡，不过是为胸中那团炽热的执念。

孟姜女哭倒长城，亦只因血脉深处不可斩断的牵挂。

这缕情愫能让巍峨山岳为之崩颓，能令浩瀚江海瞬间凝冰，比任何神兵利器都锋利，比一切仙法道咒更霸道。

“听师姐一句，咱们如今阴差阳错位列仙班，已经不易。仙凡有别，仙体承天道，情丝系凡胎，若违此戒，必遭雷劫焚身，神魂俱灭……”

“师姐，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我林舒此生唯一的心愿就是得道飞升，位列仙班。直到此刻，我的心愿也从未更改。

我明白仙凡有别的天规，也尚有理智控制自己的情欲。我很清楚我一直以来要的是什么，虽然我很喜欢马尔福，我与他也算是有从小一起长到大的情谊，这份情谊坚不可摧，但若要让我放弃仙位，为他洗手作羹汤成为一个贤惠的妻子，我却也做不到。

我只是……不知道如何跟他告别。或许我不该来，就让他停留在我已经死了的现实中，经过天长日久的沉淀，也就淡忘了……”

大师姐听到林舒这样说，算是放心了大半。好在她的小师妹，并没有因为感情而冲昏头脑，并没有将人生信条改为感情至上。

但对于林舒的顾虑，她也完全帮不上忙，给不了什么好的主意。两人就这样坐着，感受着夜风的吹拂。

“师姐知道你从来都是个让人安心的小孩，我曾听师父提过，天规禁的从来不是情本身，而是仙凡之间的因果纠缠。仙凡寿元悬殊，即便没有天规，百十年后，凡人青丝变白发，到那时再看心上人在轮回中沉浮，这份情终将化作噬心的蛊。所以……想要了却因果，总得去面对，总也要有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