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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德哈:未知房间(280)+番外

作者:爱睡觉的阿凛 阅读记录

当时他说,万物皆有灵,应该好好安葬,他也记得格林德沃的反应,对方只是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笑,像在笑他的天真,但最终却还是蹲下来,用魔杖帮他挖坑。

他抬起头,透过橡树的枝叶看着天空,阳光从叶子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

他忽然很想知道,格林德沃此刻在什么地方,在做些什么。

格林德沃在谷仓后面的山坡上。

他看到了那块他们曾坐过的石头,他在石头旁站着,然后慢慢坐了下来,阳光晒着石头,温热的,他把手放到石面上,感受那种温度从掌心传上来。

那年夏天,他们最后一次坐在这块石头上也是这样一个傍晚,他记得邓布利多坐在他旁边,肩膀几乎挨着他的肩膀,他们在说些什么,他已经忘了,只记得邓布利多的声音,还有风吹过时,他发间那股淡淡的皂角香。

他闭上眼睛。

二十年在纽蒙迦德,他学会了不去想这些,不想那个夏天,不想那个人,不想那些本来可以有却永远不会有的如果,他把那些记忆锁在一个很深的地方,告诉自己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但现在,坐在这块石头上,用着这个人的身体,那些被锁住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渗出来。

那年夏天,他曾想过,如果有一天他们分开了,他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忘记这个人。但他没想到的是,一辈子这么长,长到忘记变成了一件做不到的事。

傍晚的时候,他们各自带着一身阳光和青草的味道,在阁楼里遇见了。

“你下午去哪儿了?”邓布利多问。

“山坡。”格林德沃说,“你呢?”

“老橡树。”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你还记得那棵橡树吗?”邓布利多问。

“记得。”

“那只麻雀。”

“记得。”

格林德沃走到窗边,背对着光,阳光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金边,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他忽然说。

“什么?”

“那年,你说万物皆有灵,应该好好安葬那只麻雀。”他的声音很平,“你是真的那么想,还是只是……”

他停住了,邓布利多看着他:“只是什么?”

“只是想看我蹲下来挖坑的样子。”格林德沃说了下去,嘴角动了动,“想看我会不会听你的。”

邓布利多愣住了,然后,他轻轻地笑了。

“你那时候想这么多?”他问。

格林德沃没有回答,但邓布利多看到他的耳朵微微红了一点。那是他的身体,他的耳朵,他可从来没想过自己的耳朵会因为这句话而发红。

“我是真的那么想。”邓布利多说,“万物有灵。那只麻雀,死了也要有人记住他。”

他顿了顿。

“但我也确实想看你挖坑。”

格林德沃转过头来,他们隔着半个房间的距离看着彼此,夕阳的光越来越暗,暮色从四面八方涌来。

谁都没再说话,但空气里似乎有什么在隐隐流动。

……

第四天,阁楼里的气氛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他们不再刻意占据对角,而是允许彼此的存在填满这个狭小的空间。邓布利多开始整理巴希达姑婆那些散乱堆放的旧书,将它们分门别类,手指在落满灰尘的书脊上轻轻拂过,格林德沃则靠在那扇紧缩的门前坐着,一条腿曲起,手搭在膝盖上,静静看着他。

在摸出一本写着《近代变形术》的书时,一张泛黄的纸片飘了出来,邓布利多弯腰将它拾起,却在看到上方的字迹后,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一张手绘的戈德里克山谷的地图,几个地方被做了标记:老橡树、谷仓后的山坡、教堂尖顶,还有他们此刻所在的这栋房子。地图右下角,用花体字写着:A.D&G.G.1899,夏。

空气仿佛凝固了。

格林德沃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他身侧,邓布利多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地图上。

“我画的。”邓布利多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以为早就丢了。”

“你曾经说过……”格林德沃低声说,“要记录下所有‘重要的地方’。”

邓布利多将地图轻轻放在整理好的书堆上,“后来我才明白……重要的从来都不是地方。”

格林德沃沉默着,转身走回了门边,重新坐下,闭上了眼睛。但邓布利多看到,在他闭上眼之前,那双属于“阿不思·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像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那天夜里,邓布利多静静地躺在干草铺上,听着窗外细微的虫鸣,和房间另一头平稳的呼吸声。他想起纽蒙迦德,想起更早的时候,报纸照片上格林德沃建造的那个堡垒,宏伟、冰冷、充满力量的象征,他曾经在校长室里对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试图在那座建筑里寻找一丝当年阁楼里那个金发少年的影子,但却从未找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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