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卡桑德拉便端来了茶点。歌莉娅半点不客气，自顾自大吃大喝起来。

拉花娜还有些不习惯，但是为了听到姐姐的消息，她还是安静的坐了下来。

众人静静听着奥克塔维亚，说起两年多前的往事。

首先，卡萝尔之所以去单挑露西艾拉，是为了给一个人报仇，那个人正是NO.3雪舞的柳波芙。

对于这个名字，歌莉娅与拉花娜都不陌生。那是一连三位NO.1更迭的时代，她始终稳坐NO.3之位。

事情的起因就要说到斯卡布罗小镇的毁灭了。

歌莉娅忽然打断：“斯卡布罗？我记得那是座很繁荣的镇子，我以前常在那儿的酒馆逗留。那不是NO.2的辖区吗？”

罗克珊在位时，歌莉娅正是NO.2，辖区划分她再清楚不过。

奥克塔维亚点头，这才细细的解释起来龙去脉。

……

那时，露西艾拉觉醒暴走的浩劫，已过去一个月。

组织经此一役，元气大伤，训练场与宿舍大半染血，半数战士与练习生埋骨那场浩劫，高层战力所剩无几。

柳波芙便是其中撑着场面的一个，她作为NO.3，这一个月里几乎没有片刻停歇，哪里有异动，她便奔赴哪里。

虽然组织暂停制造妖魔，但是之前已经制造和遗漏的，以及部分闹事的觉醒者，也足以让她疲于奔波。

这一日，任务落在了一个名叫斯卡布罗的小镇。

小镇正逢一年一度的盛大集市，二十余日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可繁华之下，妖魔悄然出没，接连有人失踪、惨死。

小镇的管理层暂时封锁了消息，唯恐集市崩溃、恐慌蔓延，只得暗中联络史达夫组织派人秘密潜入，在不惊动集市居民的情况下处理妖魔。

代理人将一瓶秘药丢到她面前：“吃下它，妖气与银眸会暂时被压制。”

柳波芙仰头吞下秘药。

片刻后，体内时刻提醒她的妖气沉寂下去，瞳孔褪去冰冷的银色，恢复成接近常人的色泽。

她放下大剑，换上一身普通布衣，走进了斯卡布罗的集市。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不用背负大剑，不用警惕四方，不被异样的眼神看待。

集市人潮拥挤，香气扑面而来，烤面包的焦香、鲜果的甜香、烟火气混在一起，撞得她微微失神。

在这里她结识了一位年轻的画家，画家对她一见钟情，看见她的那一刻，直白而热烈的倾慕毫无掩饰，画家热心的带她浏览集市。

慈祥的婆婆塞给她，抹了树莓果酱的黄油面包。白胡子大爷捧来刚摘的苹果，脆嫩多汁，一群孩童追着她跑闹，在他二人身边路过。

柳波芙从小就被家人贩卖，到了组织之后，一直就是训练与厮杀。她从不知道，原来活着可以这样轻松。

在小镇中心的广场上，矗立的巨大双子女神像，二人挑了一个好地方，画家为她画了一幅肖像。

画中的女孩立在阳光下，眉眼干净，秀丽可人，没有银色的眼眸和大剑。那是她第一次看见，自己可以是这般模样。

她只在斯卡布罗待了两天。这是她作为普通女孩度过的两天，仿佛就像梦幻一般。

可是大剑毕竟是大剑，她是带着任务来的，只能在夜间游走于街巷，避开热闹欢庆的人们，独自浴血厮杀。

终于在第三天成功的除掉了四只妖魔，她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天光微亮时，画家小心翼翼捧着完成的肖像走到她面前，像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画家的声音充满期待：“送给你。”

柳波芙的内心悸动了。

可是她不能收。不能贪恋不属于自己的温暖，不能留下任何牵挂。

柳波芙：“我不能收下。”

画家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失落写在脸上。

柳波芙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如实地告知了他，自己半人半妖的身份。

刚听到这个消息，画家确实被吓到了，柳波芙看在眼中。表面上并不意外，但实际上难掩心中的失落。

柳波芙早该习惯。自成为战士那日起，普通人看待自己，就是这样的眼光，这样的反应。

当她转身要离去的时候，画家拉住了她的手：“等等。让我看看你真正的样子。”

柳波芙猛地回头，只见画家坚定的说道：“这样，我才能知道，银色的眼眸该如何去调色。”

那一瞬间，柳波芙紧绷了十几年的防线，彻底崩裂。

纯真如她也因为半人半妖的身份，被世人所排斥，还是第一次有人愿意，真正的看着那双骇人的银眸。

等到秘药的效果慢慢褪去，她的瞳孔一点点染上银色，妖异、冰冷，在世人眼中代表着不祥与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