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画家没有躲开，和柳波芙四目相对，还是有人第一次，如此认真，不带歧视与恐惧的直视她的眼睛。

他就那样看着她，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像是在调配一种难得一见的色彩。

柳波芙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

画家见状只能轻声说道：“你这就有点为难我了，我……我的画笔，还画不出会流泪的眼睛。”

……

那一晚，集市篝火熊熊燃起，乡土乐声在风中飘荡，人们手拉着手围着篝火跳舞。

柳波芙第一次彻底放下战士的身份，跟着人群旋转、欢笑、奔跑。

她可是能独自迎战觉醒者的NO.3，却在一场普通的篝火晚会上，跳到筋疲力尽，最后在画家怀中沉沉睡去。

天亮时，柳波芙轻轻挣开怀抱，没有道别，没有留言，悄无声息离开。

大剑，终究是大剑。

来到镇子外面，代理人责怪她道：“你太慢了，报酬我已收完，任务结束，走。”

柳波芙正要离去，赫然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妖气，虽然距离还远，但明显就是冲着斯卡布罗过去的。

她不会认错，是露西艾拉。那个觉醒之后屠戮组织过半战士、将她身边所有同伴尽数斩杀的深渊者。

那场双子失控的噩梦，她一辈子都忘不掉。

第63章 独舞的终章

她向代理人报告深渊者即将到来。

代理人脸色骤变，冷声说道：“不要多事。组织对深渊者的态度，是不主动招惹，不正面冲突。她的目标不是你，这里的任务已经结束，我们立刻离开。”

柳波芙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知道之后的事情与自己无关了。

可是想起了集市的喧闹，婆婆的笑容，大爷的苹果，孩子们的笑声，还有那双认真凝视她银眸的眼睛。

柳波芙脚下发力，旱地滑行的冲向斯卡布罗，代理人在身后厉声嘶吼：“柳波芙！你敢违抗命令！”

镇中居民仍沉浸在集市的欢愉中，柳波芙直接冲破人群，银眸彻底显露，妖气毫无保留散开。人群轰然后退，眼中只剩恐惧与排斥。

银眼魔女……半人半妖……

柳波芙向镇长等人说明利害，本来人们还因为半人半妖而窃窃私语，直到那名年轻画家从人群中走出，稳稳站到她身边，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相信她。”

最终小镇的居民开始疏散，但是画家留了下来，因为柳波芙在这里。

大地隆隆震颤。四道强横得令人窒息的妖气，如同山崩般碾压而来。

露西艾拉刚刚称霸南方，此刻意气风发，身边跟着三名新收服的觉醒者，像是炫耀，又像是单纯享受破坏，四人一路直奔斯卡布罗。

柳波芙孤身立在镇口，一人挡在四道恐怖的妖气之前。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露西艾拉屠杀同伴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放，战士们一个个倒下，鲜血溅在她脸上，她拼尽全力才捡回一条命。

她打不赢的。一丝胜算都没有。

这时她不由想起了第一次作为新人，参加讨伐队时也曾胆怯。

队长卡萝尔并没有怪她，而是和她说自己有个很惜命的朋友，她会想尽一切办法活着，所以怕死、怕疼都是正常的，当有一天，你明知道害怕还能面对恐惧时，你就是真正的勇者。

她身后是尚未完全撤离的居民，是婆婆的面包店，是大爷的苹果摊，是那个愿意直视她银眸的年轻画家。

怕吗？怕。

退吗？不能退！

当觉醒的露西艾拉来到面前，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语气满是不屑：“原来是你啊。我今天看没兴趣陪你玩，滚开。”

柳波芙没有动。她抬起剑，指向眼前的深渊与三名觉醒者。然后一步踏出。没有退路，没有后援，没有胜算。

露西艾拉身后的三名觉醒者，率先扑杀而来，在她们眼中，刚拜一个觉醒者当老大耶，区区一个战士，不过是随手碾死的小虫。

而露西艾拉乐的清闲，毕竟自己可是老大，哪有亲自出手的道理？

柳波芙释放金色眼眸，将妖力尽数聚于脚底，脚下岩土被强行碾平磨滑，整个人在坚硬地面上划出一道白痕，整个人如在风里滑行。

这是她独有的身法，每一步都将地面压得平整如镜，身形轻盈得近乎虚幻，却藏着致命锋芒。

第一剑，刺穿最左侧觉醒者的咽喉，妖气核心被一剑绞碎。

可几乎在得手的同时，她肩头也被妖气扫中，皮肉翻卷，鲜血立刻浸透衣衫。

剩下两个觉醒者暴怒联手，妖气狂潮席卷街巷，房屋成片倒塌，碎石飞溅。

柳波芙在死亡夹缝中滑行穿梭，脚底不断碾出新的痕迹，每一次闪避都贴着生死边缘。她不是防御型战士，没有强横自愈力，每一道伤口，都在透支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