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剑之彼端(119)
而此刻,这份感知,正让她浑身发寒。
镇子上,已经是第四个受害者了。
消息是在清晨传开的。有人在镇东小巷子里发现了尸体,死状惨不忍睹,内脏却被硬生生掏空,只剩下一层空荡荡的皮囊。
消息一传开,整个雅尔维小镇瞬间被恐惧笼罩,镇子里明显是来了妖魔。
“又是这样……和前面三个一模一样……”
“肯定是妖魔,绝对是妖魔进来了!”
“这镇子不能待了,再待下去,下一个死的就是我们!”
镇中心的空地上,黑压压聚了一大群人,男男女女脸色惨白,七嘴八舌地吵成一团。
有人惊慌失措,有人破口大骂,有人则抱着胳膊,一脸麻木地看着地面。吵了半天,谁也拿不出主意,最后还是镇上年纪最大的老者叹了口气,沙哑着嗓子开口。
“哭有什么用,骂有什么用?妖魔这东西,我们普通人对付不了。”老者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只能……筹钱,请大剑过来。”
一提“大剑”两个字,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又炸开了锅。
“大剑?那些半人半妖的怪物?”
“让她们进来,会不会比妖魔还可怕?”
“可除此之外,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难道就眼睁睁一个个被吃掉?”
争论来争论去,恐惧终究压过了偏见。
众人最终还是咬着牙点头,决定每家按人口凑钱,尽快托人把委托送出去,让大剑组织派一位大剑战士过来清剿妖魔。
人群渐渐散去,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挥之不去的阴霾,脚步沉重地回到自己家中,仿佛每一扇门后,都藏着吃人的阴影。
旅店老板艾伦,也在人群之中。
他脸色阴沉一言不发,直到众人散得差不多了,才慢慢走回自己家的旅店。
推门进去,日里还算热闹的大堂,如今一个客人都没有,艾伦刚一关上门,便看见角落里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赛薇儿缩在柱子旁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抬着头一双眼睛安静地看着他,没有丝毫惊慌,也没有丝毫委屈,只是静静地看着。
艾伦心头一软,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一些:“赛薇儿,怎么站在这里?是不是……被外面的传言吓到了?”
他以为女儿是听说了镇上死人的事,所以害怕了。
赛薇儿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她什么都知道。
从大半个月前开始,一切就已经不对了。
那一天,父亲外出给旅店进货,傍晚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衫的中年人。
那人面色普通,眼神却有些阴沉,说是走山路时不小心崴了脚,被好心的父亲半路遇上,便顺路带了回来,打算在旅店里暂住几天,养好了伤再走。
那时候,赛薇儿并没有多想。
父亲一向心软,遇上落难的人,总会伸手帮一把,这么多年都是如此。
可从那个中年人住进旅店的第一晚开始,赛薇儿便觉得不对劲。
经过歌莉娅妖气治疗的赛薇儿,她的心脏仿佛有一个妖气形成的手不断的揉按。
在让她的心脏不断康健的同时,也让她看见了一些不一样的世界。
她不懂那是什么,只知道那股气息让她不舒服,而更让她不安的是,她能清晰地察觉到,父亲身上也渐渐沾染了类似的气息。
一开始很淡,淡得几乎察觉不到。
中年人在旅店里住了整整七天,第七天的下午,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连一句正式的道别都没有。从那之后,父亲艾伦就变了。
他开始时常昏昏沉沉,坐着坐着就走神,眼神空洞,像是丢了魂。
有时候前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突然暴躁易怒,说话声音又粗又冲,和从前那个温和耐心、对女儿百般疼爱的男人判若两人。
更诡异的是夜里。
赛薇儿好几次在半夜醒来,都能听见父亲的房间里,传来断断续续的自言自语,声音低沉含糊,像是在和什么人对话,又像是在念叨着什么奇怪的话语。
可第二天一早,她小心翼翼地问起,父亲却一脸茫然,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
问得多了,他便会不耐烦,甚至会对着相依为命多年的女儿吼上两句。
那是从前从来没有过的事。
赛薇儿心里慌,却不知道该跟谁说。她偷偷跑去找镇上相熟的人,把父亲的异常一五一十地说了。
可那些愚昧的百姓哪里懂得这些?
有人摆摆手,说艾伦老板只是最近太累了,店里没生意,心里烦。
有人皱着眉,猜测他是不是生了什么怪病。
还有一位多事的大婶,甚至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暧昧地开口:“赛薇儿啊,你爹一个人带你这么多年也不容易。说不定啊,他是心里寂寞,想再找个女人了。要不,大婶帮你留意留意,给你寻个新妈妈?”